“那家伙的事,与我何干。”
他绝不会承认自己被那混蛋毫无尊严地压在地上讹诈了几百灵石,还可笑地成了对方的固定提款机。
因为家族的要求,他甚至还要去讨好她!
“可是外门都在传,是你为她提供了参加大比的大头灵石。”
聂予黎不徐不疾地追问。
“林师弟,我只是想向这位师弟请教一番,绝无恶意。你们二人到底是如何结识的?”
听到“请教”二字,林子轩的警惕松了些。
他咳嗽一声,说出自己的猜测。
“大师兄若是非要打听,我便明说了吧。”
“外门那些蠢货懂什么,那家伙的背景我早就调查过了,她大概是……十年磨一剑的狠角色。”
“朔离成日装疯卖傻,压制修为,不过是在打磨她见不得光的底牌罢了。”
“而我和林家看出她潜藏的价值,给几块灵石,选择支持她。”
“是如此么……”
聂予黎一眼便看穿了林子轩内心同样存在的犹疑,暂且将些微的疑惑压入心底。
岁月轮转,后来的一切加速。
他们开始熟络,开始有来有往,两杯冷酒下肚,“挚友”的名分就这么轻率又沉重的定了下来。
再后来,聂予黎越过了化神的门槛,真正掌握了“天机络”。
眼底的金色流光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。
连结着朔离的命运丝线断裂在虚空之中,最粗壮的因果本源直直指向上方的无尽天渊——越过修真界的穹顶,通往聂予黎无法解析的方位。
再结合她层出不穷的古怪兵器以及可以规避法则的“异我”神通,除了传说中的界外之人,再也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。
天道也会出纰漏吗?
异界的大能将灵魂投来修真界历练?
聂予黎也曾产生过与今日洛樱一模一样的念头。
——她或许真的不是此界中人,她是天道安排下的一处特例。
这个念头生出时,男人心中掠过一阵隐秘的庆幸。
若她不受此界天道规则的约束,那即便是魔修和两界浩劫,也伤不到她。
直到那普通的一天。
初秋的青云宗藏经阁内,光影斑驳。
聂予黎为了翻找一份关于魔域地志的残卷,去往了藏经阁的下层。
他在存放凡界风物志的书架前,偶遇了一名面生的中年男修。
这名弟子名叫陈默,正穿着外门特有的短打灰衣,堪堪筑基初期的修为,清理着书架顶端的积灰。
见聂予黎走近,陈默受宠若惊地顺着木梯爬下,拘谨地行礼。
“聂副掌门。”
聂予黎点头示意免礼。
两人由于寻找同一卷宗,简短地交谈了几句。
言谈间,陈默知晓了聂予黎与名震天下的寂灭刀客关系匪浅。
“不愧是朔师兄啊……”
陈默的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慨与敬重。
对于外门弟子对大能的吹捧,聂予黎本是见怪不怪,大多一笑置之。
但陈默接下来的话,却将他长久以来的猜测猛地敲碎。
“副掌门,其实早些年我和朔师兄是在凡界就认识了的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。
“那时凡界乱得很,到处都是战乱和饥荒,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是被到处赶的流民。”
“每天啃树皮,饿得生不如死,很多孩子受不了那个苦,偷偷在夜里把自己吊死在枯树上逃命了。”
中年男修苦笑着摇头。
“可是朔师兄不同,那时候她才那么大点,长得又瘦。”
陈默比划了一个高度。
“不管遇到什么情况,她眼睛里的狠劲从没散过。”
“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饼,她敢跟比她大半截的流浪汉死磕到底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,只要是她认定的同伴,就绝不会丢下。她拖着断腿,爬也要把吃的带回破庙。”
“无论在什么绝境下,朔离都从没想过放弃生命……她有今日的风光,真是一点都不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