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也在地上蹭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
她惊恐地抬起头,脖子僵硬地向上仰。
只见一个巨大的人影站在她面前,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山峰。
他逆着阳光,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,在他的身体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,看不清楚表情,但那轮廓却让人望而生畏。
犹如一尊魔神降临人间。
赵沐宸双手抱胸,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,肌肉的线条在衣袖下若隐若现。
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,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
一米九八的身高,完全挡住了阳光,将黄蓉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。
她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吞噬了,仿佛是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她完全没有任何察觉。
他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,她的耳朵一向灵敏,却连一丝脚步声都没听到。
黄蓉吓得脸色惨白,血色从她的脸上瞬间褪去,连嘴唇都变成了浅粉色。
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,咚咚咚地狂跳,跳得她胸腔都在发疼。
她双手撑着地面,手指扣在石板的缝隙里,本能地往后缩,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后挪。
赵沐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,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“做贼呢。”
赵沐宸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黄蓉的心上。
黄蓉浑身一抖,身体像筛糠一样颤了一下。
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同时炸开。
他看到了什么,他听到了多少,他什么时候来的,他是跟着自己来的吗。
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,但这些问题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绝对不能承认。
承认了就死定了,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自己的脖子。
这恶霸肯定会掐死自己,会用那双大手掐住自己的喉咙,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,喉头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强忍着内心的恐惧,仰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对视。
“谁……谁做贼了。”
黄蓉结结巴巴地反驳,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不灵活。
声音都在发颤,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抖动。
“没做贼,你躲在墙角傻笑什么。”
赵沐宸往前迈了一步,动作不紧不慢。
黑色的靴子直接停在黄蓉的眼前,鞋尖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黄蓉吓得赶紧收回腿,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靴子上,那双黑色的皮靴上沾着几点泥渍,鞋底厚实,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黄蓉脑门上冒出了一层冷汗,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,沿着鬓角往下淌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,平时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情急之下,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,突然蹦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。
她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几分。
“我在做操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瞬间,黄蓉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。
但她已经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。
“对,就是做操。”
她加重了语气,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可信。
赵沐宸眉头一挑,眉峰向上扬起,那动作幅度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嘲弄意味。
“做操。”
他那张英俊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表情让黄蓉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对啊。”
黄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顺着这个荒谬的谎言继续编下去。
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鹿。
顾不得拍打屁股上的灰尘,裙摆上沾满了灰土,后背也沾了一片。
她硬生生地挺直了腰板,把腰杆挺得像一根棍子。
“我刚才吃了饭,肚子有点撑。”
她用手揉了一下肚子,装出一副刚吃饱的样子。
“所以在这里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她张开双臂,做出舒展身体的样子。
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,黄蓉居然真的开始比划起来,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伸出左胳膊,胳膊伸得直直的,像是在推什么东西。
扭了一下腰,腰肢向左边扭去,扭动的幅度夸张得像是要折断一样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
她嘴里念念有词,给自己喊着节拍。
她又伸出右胳膊,右臂向前伸直,手指张开。
踢了一下腿,右脚向前踢出,脚尖绷得笔直。
“二、二、三、四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动作僵硬且极其滑稽,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生硬而夸张。
她的手臂挥舞时像是两根木棍在晃动,她的腿踢出时像是木偶在表演。
整个人的姿态说不出的别扭,像是一个完全不擅长运动的人在被迫表演。
一边做,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赵沐宸,目光闪烁,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去看。
心虚得要命,心脏在胸腔里敲鼓一样地跳着。
赵沐宸没有阻止她,甚至没有开口说话。
就这么双手抱胸,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冷冷地看着她表演,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乏味的街头杂耍。
看着她那笨拙的扭腰踢腿,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可笑。
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滑稽模样,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。
黄蓉越做越心虚,她的节拍越来越慢,动作幅度越来越小。
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,耳朵在发烫,全身都在发烫。
动作越来越慢,像是一个发条用尽的玩偶。
最后直接僵在原地,手脚停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。
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如果有地缝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。
“做完了。”
赵沐宸冷漠地问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黄蓉尴尬地放下手,把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裙摆。
“做……做完了。”
她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,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上。
赵沐宸抬起头,目光从黄蓉身上移开,投向远处的天空。
他目光越过高墙,看向东南方的天空,那目光悠远而深邃。
刚才那只信鸽,飞的就是那个方向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其实,他早就来了,从黄蓉踏入后院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跟在了后面。
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以他大圆满的乾坤大挪移和天下第一的青翼蝠功,隐藏气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他的轻功已臻化境,脚步落地无声,气息收敛无痕。
别说黄蓉,就算是一流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他亲眼看着她溜进书房,看着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。
亲眼看着她写下那封告状信,看着她每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。
“他长得像头熊一样高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他占蓉儿便宜。”
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“把他的腿打断。”
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很淡,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收回目光,将视线从天边拉回来,重新落在黄蓉身上。
“我还知道,你刚才放走了一只信鸽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,没有质问的语气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信上写着,让你爹来打断我的腿。”
黄蓉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扑通。
她膝盖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,这一次摔得比刚才更重。
完了。
死定了。
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,像是丧钟一样敲响。
他全看见了,从头到尾,每一个环节他都看在眼里。
黄蓉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绝望地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,等待着这个恶霸的雷霆之怒。
等待着他的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,或者是一掌拍在自己的头顶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胸口剧烈起伏。
然而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过去了。
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,甚至连一丝触碰都没有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远处树上的蝉鸣和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黄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,睫毛颤巍巍地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