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鼓鼓囊囊的,全是刚才趁乱摸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而体内,那股被“化灵诀”提纯后的能量,正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,在脊椎骨附近盘旋,随时准备冲破那道该死的枷锁。
屠刚从高塔上走下来,皮靴踩在血泊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
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,挥了挥手:“没死的,把尸体清理干净。死了的,扔进焚化炉。”
这就是甲字营的清晨。
没有哀悼,只有幸存者为了那一碗带肉的早饭,开始新一轮的争抢。
营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劫后余生的囚犯们大多已经累瘫在草铺上,鼾声、呻吟声交织成一片。
潘小贤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,用那堆破铜烂铁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双手抱膝,看起来像是在打盹。
但实际上,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体内,那股积蓄已久的能量洪流,正在对着颈椎上的第一枚孽龙钉发起最后的冲锋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”
骨骼深处传来的摩擦声,听得潘小贤头皮发麻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钳子,硬生生地要把一颗长歪了的智齿从牙床上拔下来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这痛里,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。
那是自由的味道。
“给我……开!”
潘小贤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,神魔镇狱臂猛地一震,那一缕金色的本源之力混杂着暴食族的狂暴能量,化作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了钉子的根部。
“噗!”
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。
潘小贤身子猛地一颤,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颈后一凉。
那枚钉入颈椎、锁住他神识海和上焦经脉长达数月的孽龙钉,被硬生生地顶了出来!
只剩下一个钉头还挂在皮肉上,但钉身已经完全脱离了骨骼。
轰!
久违的神识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出了眉心。
虽然因为另外两枚钉子的牵制,探查范围只有可怜的三尺,但这三尺,意味着他不再是个瞎子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能“看”到墙角那只正在织网的蜘蛛,甚至能“看”到隔壁铺位那个老囚犯体内正在衰竭的器官。
解脱了。
潘小贤还没来得及高兴,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如果现在屠刚那个变态拿着阵盘进来“验钉”……
一枚脱落的钉子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,意味着他成了必须被抹杀的威胁。
在这惩戒营,藏拙是生存的第一法则。
潘小贤摸了摸后颈,掌心一片温热黏腻。
那是血。
大量的鲜血顺着伤口涌出,瞬间染红了衣领。
“不能让他看出来。”
潘小贤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抹狠戾。
他做了一个让旁人看了都会做噩梦的决定。
右手双指并拢,指尖夹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片。
他没有处理伤口,反而反手一刀,精准地切开了钉孔周围的皮肉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按住那枚已经脱离骨骼的孽龙钉。
用力一按。
“呲——”
钉子重新刺入。
但这一次,他避开了骨头,只是将其深深地埋进了厚实的斜方肌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