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营房的夜,黑得像抹了锅底灰。
空气里飘着汗臭、脚臭和伤口化脓的腥味。
鼾声此起彼伏,像一群濒死的野猪在哼哼。
潘小贤缩在墙角,呼吸平稳,看起来睡得跟死猪没两样。
营房外,风声呜咽,掩盖了那一丝极轻微的割裂声。
帐篷的厚帆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一个黑影像条滑腻的毒蛇,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。
来人穿着乙字营的制式软甲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只独眼,手里反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。
是屠刚的心腹,乙字营出了名的“独眼狼”。
独眼狼屏住呼吸,脚步轻得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惊动。
他绕过横七竖八的囚犯,目光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潘小贤。
屠刚下了死命令,今晚必须让这个“伤重不治”。
近了。
独眼狼举起匕首,对准潘小贤的颈动脉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在这修罗星,杀个囚犯比踩死只蚂蚱还简单。
就在匕首落下的瞬间。
原本“熟睡”的潘小贤,眼皮猛地掀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,只有令人骨髓发寒的清醒与戏谑。
独眼狼心头狂跳,本能地想要加速刺下。
但他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了一样,悬在半空纹丝不动。
潘小贤的左手扣住了他的脉门。
“找死!”独眼狼低吼一声,体内灵力爆发,想要震开这只手。
嗡!
潘小贤贴身穿着的“隐龙内甲”灰光一闪。
一股比独眼狼爆发出的灵力还要狂暴三成的反震之力,顺着两人接触的手腕,毫无保留地轰了回去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角落里响起。
独眼狼的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喷涌,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,疼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还没等他缓过劲,一把冰凉且粗糙的物体已经贴在了他的喉结上。
是那把满是裂纹的“碎星魔刃”。
虽然没开刃,但那种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寒意,让独眼狼瞬间僵住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嘘。”
潘小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另一只手稍微用力,刀锋压进了独眼狼脖颈的皮肉里,渗出一丝血线。
“大晚上的不睡觉,跑来给我送夜宵?”潘小贤的声音压得很低,沙哑中带着笑意。
独眼狼额头冷汗直冒,咬着牙道:“你……你没受伤?”
白天在斗兽场,这小子明明被打得浑身是血,怎么现在力气比牛还大?
“受了啊,心伤。”潘小贤手腕一翻,将独眼狼的一条腿踢弯,让他跪在地上
“说吧,屠刚那个死胖子让你来干嘛?别说是来给我盖被子的。”
独眼狼也是个狠角色,闭上眼,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:“落在你手里算我栽了,动手吧。屠爷会给我报仇的。”
“挺硬气。”
潘小贤也不恼,收回刀,在独眼狼身上擦了擦血迹。
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瓶子。
一瓶是之前从暴食族尸体上刮下来的腐蚀毒液,另一瓶是从某个倒霉蛋尸体上摸来的过期辟谷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