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苦了眼前这样一个痴情到近乎疯癫的绝世女子。
同情归同情,但沈天星还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,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同行的请求。他绝不可能拿整个沈家的命运去陪一个疯女人殉情。
被彻底拒绝后,白衣女子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,周围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沈天星只觉得时间变得无限漫长,仿佛自己的命运正被人死死捏在手里,只要对方一个念头,自己就会身死道消。
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时,长达几分钟的沉默终于被打破。
白衣女子闭上眼,将所有的不甘与疯狂压下,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:
“打扰了。希望沈长老帮我保密,不要向任何人泄露我来此的目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女子的身影已经退出门外。
沈天星双腿一软,瘫坐在红木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而这位为情所困的圣女根本不知道,那个她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赴死相寻的男人,此刻,就在她脚底下的第三层楼里。真正的擦肩而过。
与此同时三楼,藏书阁。
青年将那本《北极异变简史》放回原位。刚才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和脑海中闪过的极寒光门,让他无比确信,自己失去的记忆和力量,都在北极。
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,一个小时的雇佣时间到了。
他没有任何留恋,转身走出了藏书阁。
顺着铺着厚重地毯的红木楼梯往下走,一楼的宴会大厅依然灯火通明。
青年正准备越过人群,径直朝庄园大门走去。
“喂!那个保安,你给我站住!”
周淑怡端着高脚杯,踩着高跟鞋,毫不客气地横插过来,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。周围的赵成、孙耀等几个世家子弟也端着酒杯,满脸戏谑地围了上来。
刚才被那位圣女的气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,这群世家大少和千金们,急需在一个底层人身上找回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周淑怡上下打量着青年那身廉价的粗布长衫,嗤笑道:“你刚才躲哪去了?知不知道大厅里来了一位连沈伯父都要亲自迎接的通天大人物?那可是隐世古教的圣女!”
“可惜啊。”赵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,“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连远远看一眼那位圣女绝世风采的资格都没有。这简直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!”
“赵少,你跟他说这些干嘛?”孙耀冷笑一声,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,他一个穷保安,就算圣女真的站在他面前,估计他连头都不敢抬吧?”
周围的权贵们闻言,纷纷发出一阵高高在上的哄笑。在他们眼里,这个没有半点修为的青年,连给那位圣女提鞋都不配。
面对这群人毫不掩饰的鄙夷,青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无聊的蠢货。
“哦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,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。他微微侧身,直接绕过周淑怡,准备离开。
周淑怡被这一个毫无波澜的“哦”字堵得胸口发闷,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,正要发作破口大骂。
就在这时——
大厅尽头的红木楼梯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缓的脚步声。
原本喧闹的大厅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,所有的哄笑声戛然而止!
众人慌忙转头,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,正从二楼缓缓走下。正是刚刚从书房出来的白莲教圣女,林婉儿。
赵成、孙耀等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双腿发软,赶紧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周淑怡也吓得花容失色,慌忙退到一旁,深深地弯下腰,摆出最卑微的姿态迎接。
整个大厅里,唯独只有准备离开的青年,依旧背对着楼梯,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这不知死活的泥腿子,竟然敢不给圣女行礼!”赵成用余光瞥见这一幕,心里暗自狂喜,“简直是找死!等下圣女一怒,这小子连灰都剩不下!”
林婉儿由于在书房无功而返,心情极度低落。她原本连看都不想看大厅里这些世俗蝼蚁一眼,径直向外走去。
可是,就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时——
她的视线,突然凝固在了那个穿着灰白长衫的背影上。
庄园大厅璀璨的水晶灯光,恰好照亮了青年微微偏转的侧脸。
“啪嗒。”
林婉儿原本如古井无波的绝美容颜上,所有的清冷与高傲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!她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,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在全场所有蓉城权贵、世家子弟骇然欲绝的目光中。
这位高高在上、连金丹大能都能一击废掉的通天圣女,竟然彻底失态了!
她不顾一切地提起那纤尘不染的白裙,像个失去了理智的凡俗女子一般,跌跌撞撞地冲开人群,径直扑到了那个他们眼中“连提鞋都不配”的小保安面前!
“楚……楚风?!”
一声极尽颤抖、甚至带着几分泣音的呼唤,从这位高不可攀的圣女口中脱口而出。
大厅内,死一般的寂静!
赵成傻了!孙耀傻了!
周淑怡更是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无数颗核弹同时爆炸!
这怎么可能?!
那位高悬九天、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圣女殿下,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,红着眼眶,用这种卑微到极点、深情到骨子里的语气,去呼唤一个底层保安?!
青年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绝世女子。
他的眼中没有惊讶,没有心痛,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小的波澜都没有。那双深邃却空洞的眸子,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甚至还带着一丝下班被人拦住的微弱不耐烦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青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我叫无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