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向窗外。夜空干净，星星稀疏。他知道这事不能声张。现在整个帝尊仙宗都说当年那一战是魔族偷袭所致，连宗主都这么认为了。如果他突然跳出来说执法长老是内奸，没人会信。反而可能打草惊蛇，让对方提前躲起来。
他得先握牢证据。
想到这儿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，把刚才看到的关键内容誊了一遍。写到“厉姓执法长老与魔皇密信往来”时，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据手记所载，其常以黑羽为号，行事隐秘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把原书重新收进储物戒，藏在内袋里贴身放好。然后坐回榻边，盯着紫凝的脸看。
她眉头松了些，呼吸比刚才深了点。刚才那些记忆碎片冲击太大，她撑不住昏过去也正常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缓一缓。等她醒过来，有些事还得当面问清楚。
他靠着墙，闭上眼，神识悄悄散出去一圈。这是他在仙界养成的习惯，不管在哪落脚，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周围有没有异常气息。现在虽然身处帝尊仙宗，但他不敢大意。那个厉长老既然能在当年混进执法殿高层，手段必然不简单。说不定现在宗门里还有他的眼线。
神识扫过院子外墙，走廊尽头，屋顶瓦片之间，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只有一只夜鸟从树上飞起，扑棱了几下不见了。
他收回神识，正准备调息一会儿，忽然听见榻上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紫凝翻身的声音。
他立刻睁眼。她还没醒，但手臂动了动，像是想找什么东西。他伸手扶了下她的肩膀，发现她后颈那块皮肤又开始发烫。之前在密室里出现的金色纹路，此刻又隐隐浮现出来，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。
他没慌，掌心贴上去，缓缓输了一缕灵力进去。那股热劲慢慢平了下去，纹路也淡了。
过了片刻，她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，像是梦里说了句话，但太轻，听不清。
陈凡坐直了些，盯着她的眼睛。只要她一睁眼，他就得问——你记不记得凌云子？记不记得那个驼队？还有，你说的那个“回来”的声音，是不是他留下的？
外面风又起来了，吹得窗纸哗啦响了一声。烛光晃了晃，在墙上投出他坐着的影子，一动不动。
紫凝的手指忽然蜷了一下，抓住了床单。
陈凡低头看着，没出声。
她睫毛颤了颤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又要说话。
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烛芯又爆了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