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 升堂(1 / 2)

县衙的大堂之上,冷风呼啸,那两盏随风摇摆的灯笼,晃得堂下的人脸忽明忽暗,看上去就像是阴森恐怖的阎王殿一般。灯笼是白色的,光也是白色的,照在那些人的脸上,像是一张张纸人。

那些跪在地上的团丁,身上只穿着裤衩,被绑着双手,蒙着眼睛,嘴里塞着破布,一个个在发抖。他们的身子缩成一团,像是受惊的兔子,又像是待宰的猪羊。

县政府的官员们站在大堂两侧,一个个脸色苍白,有的低着头,有的闭着眼睛,有的在偷偷地看王汉彰的脸色。他们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有的人裤腿湿了一片,不知道是吓尿了还是怎么的。

王汉彰也跟着走了出来,拿起鼓锤擂响了三声升堂鼓。那鼓是破的,声音沉闷,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,在大堂里回荡,嗡嗡的,震得人心里发慌。

剿匪大队的二十名警察充当三班衙役,没有水火棍,就用枪托砸着地面,嘴里面高声喝道:“威——武——”那声音又长又亮,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撞在梁柱上,又从四面八方弹回来,像是有一百个人在喊。

剿匪大队的文书担任书记员,正坐在一旁的小桌上,铺开纸,蘸着墨,记录着庭审现场的每一句话。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
看着身后扶着枪套的王汉彰,齐县长知道,如果自己不审这个案子,这个看上去岁数不大的王长官,可不是好说话的角色。

他刚才笑眯眯的,可那笑容底下,藏着的是刀,是枪,是杀人不眨眼的狠劲。真要是惹恼了他,他一枪把自己给毙了,那以后可就吃嘛嘛不香了!

这伙人连保安团都敢打,连日本教官都敢杀,还差自己一个县长吗?

想到这,齐县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条案之后。那椅子是太师椅,红木的,又硬又凉,坐上去吱呀一声响。他拿起案上的惊堂木,那惊堂木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拍惊堂木,大声说,声音在大堂里回荡:“带人犯!”

剿匪大队的警察将保安团的四十九个团丁押了上来,跪满了整个大堂。这些团丁双手被捆在身后,眼睛上也蒙上了黑布,嘴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——有的是破布,有的是麻核,有的是自己的袜子。这些人跪在地上还不老实,身体不停地扭动,嘴里还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是一群被堵住了嘴的猪。有的往前拱,有的往后缩,有的左右摇摆,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。

不过在剿匪大队的警察对着他们砸了几枪托之后,这帮人立马老实了下来。枪托砸在后背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,有人疼得直哼哼,可嘴里塞着东西,哼也哼不大声。有人被打得趴在地上,被旁边的人架起来,再也不敢乱动了。

就看安连奎走了上来,冲着齐县长拱了拱手,那手势很随意,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眼神里透着杀意。他开口说道,声音又粗又亮,在大堂里回荡:“县长大人,这些冒充保安团的土匪,于一个月前,在本县的平安客栈截杀天津兴业公司的商队。这帮土匪不但截了货物,还杀了人!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请县长大人为我做主!”

他的声音里透着愤怒,那愤怒是真的,不用装。想起那七个弟兄,想起他们的尸首被挂在城门楼上,他的眼睛就红了。

“呃......这个......你可有人证、物证?”齐县长支支吾吾地问道。他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他的眼睛不敢看安连奎,只是盯着桌上的惊堂木,那惊堂木上的纹路他看了又看,好像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
安连奎眉毛一挑,双眼一瞪,直接走到了条案之前,将腰间的那只盒子炮掏了出来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。那枪是德国造的,二十响,枪身乌黑发亮,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他厉声说,声音像炸雷一样:“这就是人证,也是他妈的物证!”

那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大堂里回荡,震得窗户都嗡嗡响。齐县长吓了一跳!他本以为王汉彰就够不讲理的了,可没想到,这个姓安的,似乎更加的不可理喻!

你们他妈的想要宰了保安团的人,那就尽管去宰好了,怎么还非得拉上自己给你们审案?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吗?

俗话说得好,好汉不吃眼前亏。这帮人费了这么多劲,归根结底的目的,就是要对袁文会的保安团下手。既然这样,那就遂了他们的愿,先把这帮人糊弄走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