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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4章 李老师的工资都娟了(2 / 2)

“李老师,您也别太累了。教学任务安排给年轻教师去做就好。张老师王老师他们也是,退休了就享享福。”

“闲不住!”

李老师拍了一下竹椅扶手。

“教了一辈子书,退休以后在家待了几年,浑身不自在。”

她的声音低下来,像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
“回来教书以后精神反倒比在城里好了。这里的学生叫我李奶奶,有几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好,放了学跑来我这边做作业,我就顺便给他们辅导几句。上次有个小丫头叫小梅,作文里写李老师笑起来像她外婆。我看完以后自己对着鹦鹉掉了两滴眼泪。你说我有什么好哭的,人家夸你笑你哭,越老越不中用。”

李强国把笔记本翻开,找到人口回流统计表那一页,摊在竹桌上。

“晨伢子,李老师说的是实话。以前大李家村的人都往城里跑,年轻人在村里待不住。县里把我们村当成新农村建设的模范村来培养。养殖产业——就是狗蛋他爸负责的那个项目——虽然安排的就业人口不多,但这两年回流的人口越来越多了。”

他用手指点在统计表上。

“这张表是去年全村人口流动数据。净流入比前年多了不少。有几个在东莞打工的年轻人回来搞电商,把村里自己做的红薯干挂网上卖。三叔公说这东西从前只能挑去镇上换几毛钱,现在能沿着快递盒子跑到外省去。”

“电商这个思路可以继续做。包装上印大李家村的祠堂照片,走乡愁路线。但电商能覆盖的就业还是有限,要真正把人留在村里,还是得靠产业。上次刘县长来我家拜年,有些话我没有讲。但后来想了想,大李家村还是可以发挥土地多的优势。搞农产品深加工。”

李晨说到这停了停,把茶杯在竹桌上转了个圈。

“我们村的红薯产量不低,光卖红薯干太可惜了。可以加工成红薯淀粉、红薯粉条、冷冻烤红薯——冷链运输到城里卖,利润比红薯干高好几倍。我回南岛国以后,跟九条家那边的食品加工企业了解一下,看能不能引进什么好的技术和思路。九条百合子做精密仪器,但饮食业也是她家族产业链的一部分。如果能做成,村里人就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了。”

李强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。笔尖划破了纸面,又赶紧用指甲把破口按平。

“农产品深加工。红薯淀粉、红薯粉条、冷冻烤红薯。冷链运输。我明天就去县里找农业局的人谈谈,看能不能先立项。正好县里在推农产品深加工补贴政策,我们村这个红薯干本来就有口碑,三叔公的旧窖红薯吃过的人都问还有没有。”

“把种的红薯如果能做成品牌,包装上就印‘大李家村红薯窖出品’。三叔公那个破窖洞比任何商标都好认,他那个半兜嘴的烤红薯尝一口就知道不是电烤箱烤的。三叔公抿糖慢,李老师讲题慢,老太太炖汤慢,但他们做的东西外地人一尝就不问了——直接下单。”

李老师听着听着站了起来。

走进屋里翻了一会儿,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,放在竹桌上。存折封面上印着“教育基金会专户”几个烫金字。手指在烫金字上按了一下,指尖有些发颤。

“晨伢子,你给我们老师的工资太多了。”

她把存折往李晨面前推了推。

“那些年轻的老师可以还给多点。我教的那个隔壁班的张老师,三十出头,孩子念书要交补习费,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。他那份工资该高。我们几个老的,本来就有退休金,现在退休金一年一年地涨。所以我那份双倍工资领到以后都捐给教育基金会了。”

“你不要心里过不去。人老了,有一份事情可以做,有心灵寄托,有个舒服的地方住,其实也挺好的。我这辈子教了几十年书,没攒下什么钱,但也没欠过什么人情。你修这个学校,建这些独立小院,让退休的老头老太太还能继续上课——这就是给我们最大的报酬。”

她又指了指存折。

“基金会那边冷月姑娘每个月给我发一封邮件,说我捐的那笔钱用在什么地方。上个月是给全县几个特困生发的午餐补贴。那几个孩子我不认识,但他们的名字我现在能背下来了。”

李晨低头看着那张存折。封面上的烫金字在阴天的光线里反着淡淡的光。

手指在存折上按了按,然后推回去。

“李老师,这钱是您应得的。您捐了,是您的心意。但基金会那边的钱够用,您留着自己花。您孙女上次不是说要买个什么新出的电子画板吗。”

“那个我会自己买。我捐出去的钱,冷月帮我管着,我心里踏实。那个电子画板叫什么——我记不住名字,我孙女说我比小学生还慢。我说我在家请教鹦鹉怎么念英文,结果两只鸟比我还不开窍。”

李晨看着眼前这位精神头十足的银发老太太,没有再劝。只是拿起存折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烫金字。

旁边的鹦鹉忽然叫了一声“上课了上课了”。

李老师回头瞪了鸟笼一眼。

“又乱叫!还没到两点半!”

那只鹦鹉毫不示弱地又重复了一遍。

李强国在旁边笑出了声,忙说比中心小学的电铃还准时,张老师上课被拖堂的学生问得嗓子都干了,回到院子里这只鹦鹉还在讲台上压着嗓门替他多喊了半堂课。

几个人走出教师小院。

教学楼前,几个提前回来备课的年轻教师正在操场边上搬教材。

看见李晨,远远打了声招呼。

李晨站在操场上,环顾着这个从自己手里长出来的学校。

三层教学楼,每扇窗户都擦得透亮。塑胶跑道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,角落里还有一小段冬青篱笆。

有几个孩子正蹲在宿舍楼前逗那两只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鹦鹉,笑声隔着一整片操场传来,像是上课铃与下课铃之间最安稳的那几秒。

这里的一切,都比他当年在漏雨的瓦房里用粉笔头画国旗时好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