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佳耀纵身跃出镇魔井,脚下刚一落地,便被扑面而来的混乱景象狠狠一刺。
天空被浓重的魔气染成暗灰色,原本该有星光的夜空漆黑一片,整座江州城都被笼罩在阴森雾气里。街道上瓦罐碎裂、门板歪斜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尖叫。魔气顺着街巷肆意蔓延,将蛰伏在暗处的孤魂野鬼、精怪邪祟尽数唤醒,此刻正四处冲撞,见人就缠。
不少百姓来不及躲藏,被阴气沾身,立刻面色发青、浑身发抖,瘫在地上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逼近。几名衙役被数道阴魂围住,刀砍在魂体上只穿过一片空茫,转眼便被阴气缠得倒地呻吟。
“道长!”
赵虎一眼看见顾佳耀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声嘶力竭地大喊,“邪祟太多了!我们挡不住啊!”
顾佳耀目光一扫,心头沉冷。
镇魔井封印被破,魔气外泄,整座江州城已成了阴邪滋养之地。再拖延片刻,必定死伤无数。他此刻阳气未复、体内空虚,可此刻根本没有时间调息。
“赵捕头,带你的人护住百姓,往城东开阔处退!”顾佳耀声音沉稳,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,“凡老弱妇孺,一律集中在一起,我来断后!”
“是!”赵虎咬牙应声,立刻招呼剩下的衙役,护着惊慌的百姓往东边撤退。
顾佳耀握紧桃木剑,深吸一口气,将紫府内残存的阴阳之气强行提起。金光与黑气在剑身一闪而逝,虽微弱,却带着茅山独有的凛然正气,在满城阴邪中格外醒目。
他一步踏入街心,朗声开口,声音被阳气托着,传遍半条街:
“茅山顾佳耀在此!邪祟退散!”
一声喝出,周遭扑来的阴魂齐齐一顿,像是被无形之力震慑。可魔气实在太浓,不过刹那,它们又嘶吼着扑上来。
顾佳耀不再多言,身形一动,直接冲入阴魂群中。
桃木剑本就克制阴邪,哪怕他力量未复,一剑扫过,依旧金光微闪,触之魂体便冒黑烟。他脚步踏起简易七星步,身形飘忽,避开阴魂抓挠,剑随身走,专击魂体核心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道黑影被剑尖点中,瞬间惨叫一声,化为飞灰。
另一旁,几只青面邪魂扑向瘫在地上的老妇,顾佳耀反手甩出两张镇邪符。符纸自燃,金光一闪,直接将魂体钉在原地,灼烧不止。
“多谢道长!救命之恩……”老妇吓得泪流满面,连连磕头。
“快走,随衙役去东边!”顾佳耀头也不回,脚步不停,一路往前杀。
街道长、邪祟多,黑雾中鬼影憧憧,不知藏着多少孤魂。他一剑斩退三只,转身又遇四只,阳气不断消耗,胸口隐隐发闷,眼前也微微发黑。可他不敢停——他一停,身后百姓便会死。
不知不觉,他已从城西杀到城中,从街尾杀到街头。
桃木剑上阴气缭绕,被他一次次以阳气净化。衣襟沾了尘土与冷汗,脸色越来越白,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剑。
街边一间小铺门板被撞开,一对年幼的姐弟缩在角落,吓得瑟瑟发抖。一道瘦长黑影弓着身子,缓缓逼近,枯黑的爪子快要碰到孩子头顶。
“找死!”
顾佳耀目眦欲裂,不顾体内翻腾的血气,纵身掠至,一剑横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