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豫州时,袁术前线战事受挫,正在帐中饮酒。
听完斥候的禀报,他手中的酒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酒盏碎裂的声音在帐中回荡,碎片四溅。
帐中诸将个个低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袁术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。
他在帐中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“什么?!许褚那厮救了百万流民?声势比本公还大!本公的脸往哪搁?还从广陵过江?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公?”
杨弘连忙上前:“主公息怒。许褚此举,虽是义举,但他名义上还是主公的部将。百万流民南下,未必是坏事。”
袁术瞪着他:“不是坏事?他救了百万人,这百万人到了江东,就是他的兵!本公在北边拼死拼活,他在南边养精蓄锐,你说这不是坏事!”
百万流民到了江东,许褚实力大增。他本就坐拥三郡,再添百万人口,以后更难制衡。
许褚跨海救百万生灵,此等义举传遍天下,天下士人皆赞其仁义。
反观袁术,一直在刘表面前吃瘪。南阳一直没有拿下。
阎象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主公息怒。但臣有一策,可四面出击,让许褚顾此失彼。”
他的目光沉稳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他知道,袁术正在气头上,不能硬劝,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。所以他献的不是一条计策,是六条。每一条都狠辣,每一条都致命。
袁术问:“何策?”
阎象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九江、广陵、江夏之间划过。
“第一,截道。主公可派兵封锁广陵渡口,不许流民过江。流民过不了江,就只能困在徐州。徐州陶谦虽与许褚有旧,但也不敢收留百万流民。到时候,许褚进退两难。”
“第二,断粮。许褚救百万流民,看似得了便宜,实则背了个大包袱。百万人要吃要喝,要住要穿,要地种。江东虽富,也养不起这么多人。许褚的粮食从江东运到徐州,再从徐州运回来,绕一大圈。主公可下令封锁长江,不许一粒粮食从江东运往徐州。许褚的运粮船,见一艘扣一艘。”
袁术点头:“好!本公早就想这么干了!”
“第三,煽动造反。主公可派人潜入流民群中,散播谣言——就说许褚救百万流民,是为了充军。过了江,就要抓壮丁,送他们去打仗。流民本就人心惶惶,一听这话,必然生变。”
袁术哈哈大笑:“好!好!仲文此计,深得我心!”
阎象又道:“主公,这还只是第一步。”
袁术一怔:“还有?”
阎象点头:“还有。第四,策反豪强。主公可派人联络江夏、庐江的豪强,许以高官厚禄,让他们在后方起事。许褚本人在徐州,后方空虚,一旦起事,他必无暇他顾。”
“第五,主公可派人联络广陵太守赵昱,许以高官厚禄,让他不许流民过境。赵昱若肯,许褚就渡不了江。”
袁术听完,沉默了片刻,哈哈大笑。
阎象不愧是自己的“子房”,一下子送来了五条妙计!
“仲文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这六条计策,本公全用了!一条都不剩!”
杨弘摇头:“仲文此策不妥。赵昱与主公素无往来,未必肯听。况且,张纮已先一步到广陵,与赵昱搭上了线。赵昱若答应了许褚,主公再派人去,反而自取其辱。许褚名义上仍是主公部将。若主公公然截断水路,不许流民过江,天下人会怎么说?会说主公见死不救,容不下百姓。”
袁术的脸色变了。
杨弘又道:“此计太毒!若流民哗变,许褚军心大乱,百万生灵涂炭!届时,许褚反师出有名。臣以为,与其硬拦,不如软拖。主公可遣使往广陵,以‘犒军’为名,实则是去贺喜。许褚救了百万人,主公派人去贺,天下人会说主公大度。明面上给许褚面子,暗地里讨要合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