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梓家子弟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张平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，浑身都在抖。
“这、这怎么可能？”老族长的声音都劈了，“你……你从哪得到的消息？”
“有人告诉我的，”小五解释道，“血蚕长老要借着这血祭，炼一件极其厉害的血炼魔器。据说一旦炼成，威力堪比法宝。”
李果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比别人更清楚血炼魔器的厉害。当初黑阗真人那串血珠手串，不过是上百万凡人的精血炼成，威力就已那般恐怖。这血蚕长老要献祭的是修士，还是几十个同族血脉，炼出来的东西，怕是要逆天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说这些的？”老族长的声音已经不怎么像他自个儿的了。
小五缓了口气，看了一眼李果三人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是城中一位前辈告诉我的。他姓苏，据说是青州苏家的子弟。”
“苏家的人？”李果目光一凝。
青州苏家，他怎么听怎么耳熟。他之前跟顾清霜反复强调苏家与魔门勾结，眼下苏家的人出现在血莲宗控制的地盘上，还主动向一个外人透露魔修的机密。
这里头要是没鬼，打死他都不信。
老族长显然也嗅出了不对，皱眉道：“苏家人在青州城待得好好的，跑到赤叶城来做什么？又为何要告诉你这些？”
小五摇了摇头，一脸茫然。
“这……我也不清楚。那苏家前辈说的时候，十分的谨慎，话没说完就走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不过我在城里打探的时候，倒是见了不少魔修出现在城中。除了那些血莲宗的人，三尸门和阴罗宗的弟子也不少。明里暗里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号人，修为都不低。如今整座赤叶城，已是魔修遍地，乱得很了……”
小五能说的，也就这么多了。
老族长听完，沉默了许久，最后摆了摆手，让小五先下去歇着。
他转过身，朝李果三人深深一礼，声音沙哑：“二位前辈……你们要问的，晚辈能答的，都答了。接下来，晚辈得去办一件……一件躲不掉的差事。”
他没说是什么差事，可在场的谁都明白。
三十个族人，还是得送。
李果心里头门儿清，这小五方才那一通话，听着头头是道，可真要细究起来，疑点不少。
一个外来家族子弟，修为不过炼气，进了赤叶城那种魔修遍地的地方，居然能打听到血祭的机密？还能碰上苏家的人，人家还主动给他透底？
李果跟顾清霜对视了一眼，没再多问。
老族长亲自领着他们去了一处僻静的客舍，安排三人暂且住下。
临走时，老族长在门口停了一步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出来，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，佝偻着背走了。
客舍不大，一间正屋，两间耳房，院内栽着几株半死不活的灵竹。
李果刚把神识收回来，沈安已经把门关严实了，转过身就压着嗓子道：“师姐，李师兄，咱们……真就这么干等着？”
李果倒是不急，说道：“急什么，族长不是说了吗，他得先去凑人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，”沈安解释道，“我是说，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杀去赤叶城？那血蚕长老就在城里头，师姐一剑斩了他不就结了？”
这话一出，顾清霜睁开了眼。
她还真就这个意思。
李果一看她那眼神，心里头就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抢在她开口之前把话堵了回去。
“师姐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直接杀进城，一剑斩魔修，干净利落，痛快是痛快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那赤叶城如今是什么地方？”
顾清霜眉头微动。
李果竖起两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方才那位梓家族人说了，城中不止血莲宗一家。三尸门、阴罗宗的弟子也不少，明里暗里加起来少说上百号人。
“第二，那血蚕长老在城中盘踞半年，办了不下几十场讲道，附近几十个家族的老祖如今全攥在他手里。咱们三人一到，怕是还没见着那血蚕的面，就先被上百魔修围了。”
“围便围了。”顾清霜淡淡道。
李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个角度：“师姐说得对，区区百余魔修，师姐一人一剑自然不惧，可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？是清剿血莲宗据点，不是跟三尸门和阴罗宗开战。眼下咱们连赤叶城有没有元婴真君坐镇都不知道，一旦闹大了，引来魔门元婴。
“师姐，我知道你不怕，可沈师弟呢？他的修为可没有你高。若魔门元婴有两人，一人对付你我，另一人对付沈师弟，他如何应付得过来。”
沈安冷不丁被点了名，脸色一僵，又不好说什么，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：
“我、我听师姐师兄的……”
顾清霜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李果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混进去。”
他正色道：“那族长不是正要送三十个族人进城吗？咱们三个扮成梓家子弟，混在那三十人里头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。等那血蚕长老亲自现身接收族人，咱们三个一齐出手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，直接拿下。一击得手，立刻出城。只要够快，城中其他魔修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顾清霜听完，没立刻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她垂下眼帘，显然在思量。
李果又补了一句：“出其不意，以快打慢。师姐您是剑修，比我更清楚一剑定生死的道理。”
这句话戳到了点子上。
顾清霜抬起眼，看了李果一息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李果心里头松了口气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拱了拱手：“师姐英明。”
可这事儿还没完。
他们还得说服老族长。
次日一早，老族长刚把三十个族人凑齐，李果三人便找上了门。
只见大多数被选中的人，是些炼气低阶的年轻子弟，一个个低着头，面如死灰，像是被拉去刑场。
老族长一听他们来意，吓得腿都软了，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。
“二位前辈！这、这要是被血蚕长老察觉了，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梓家全族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