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唯独没料到,接下来的话,会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进她心里。
彧弃安沉默了好久,才低低出声:
“丧门星。”
三个字,轻得像风一吹就散,却又重得砸在地上。
祝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,嘴角的弧度彻底落下,眼底漫上错愕。
“他们都这么叫你?”祝安的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你家里人呢?他们没给你取过正经名字吗?”
她记得,彧弃安应该是和父亲生活了一段时间的,彧弃安这个名字或许就是父亲不待见他的证明。
彧弃安的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胸口,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,声音轻得近乎呢喃:
“丧门星。”
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像是被狠狠揪紧,酸涩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不好,这个名字不好,半点都不适合你。”
这世间所有污秽不堪、带着恶意的称呼,都不该安在他身上,他本就不该承受这些。
祝安伸出手,轻轻牵起他冰凉清瘦的小手,稳稳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。
指尖细细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,每一个动作都分外珍重,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没关系,那些旁人强加的、难听的称呼,我们统统不要。”
“既然你没有名字,师尊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?”
彧弃安微微一怔,懵懂地抬眼看向她,漆黑的眸子里漾着些许无措。
祝安见状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,眉眼舒展,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与认可,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:
“我的徒弟,一点都不比别人差。聪颖机警,哪怕身处绝境,也从不低头、不屈不挠,骨子里藏着最坚韧的劲儿。”
她细细打量着少年清俊的眉眼,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,语气愈发笃定:
“而且我看得真切,你明明福泽深厚,气韵不凡,只是暂时被苦难遮住了光华,将来定是人中龙凤,注定要站在万人之上,熠熠生辉。”
祝安看着他茫然又无措的模样,沉吟片刻,抬手,轻轻碰了碰他衣领下藏着的那块彧字木牌:
“从今往后,你姓彧,名祈安。彧祈安。”
“彧祈安,祈一世平安,愿岁岁无忧。”
不知道彧弃安这个名字是谁起的,但,她本来就是要改写他的过去的。
所以,从这一刻开始,不是彧弃安,更不是什么丧门星。
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,清澈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,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从来没有人,会为他取一个这样好听的名字;从来没有人,会对着他,说愿他一世平安。
他从小听尽了恶语,受尽了冷眼,所有人都盼着他死,都骂他是灾祸。
只有在眼前这个人身上,他感受到了唯一的善意。
眼眶微微发热,鼻尖泛酸,啪嗒,祝安感受到了落在手上的湿意。
他张了张嘴,学着祝安的语气,用极轻、极小心翼翼的声音,试探着念出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:
“彧……祈安?”
“嗯,祈安。”
————
小剧场:
多年后,看着意图不轨的,试图爬床的小徒弟:
教师资格证正在天上失禁的看着祝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