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柳小姐在哈尔滨的一处私宅,相对安全,诸位暂且在这里住下,安心等待与柳小姐见面。”安小姐推开大门,带着三人走进小楼,一楼客厅装修精致,摆放着欧式沙发、红木桌椅,墙上挂着西洋油画,角落里还生着壁炉,暖意融融。
小楼里除了安小姐和她的女伴,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、身形挺拔的保镖,神色冷峻,守在楼梯口,显然是时刻监视着他们。
安小姐安排三人住在二楼的三间客房,房间干净整洁,一应俱全,只是每间房门口都有保镖看守,明着是保护,实则是软禁。
“诸位一路辛苦,先好好休息,晚饭会有人送上来,有任何需求,可以跟下人说。”安小姐站在走廊里,笑容得体,“柳小姐今晚有要事处理,明天一早,会亲自过来与诸位详谈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下楼,留下三人在二楼,彻底陷入了被动。
走进客房,陈生立刻关上门,快速检查了房间的门窗,确认没有外人偷听,才对着随后跟进来的苏玥和顾济民,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里看似安全,实则处处都是陷阱,柳嫣然的人遍布小楼,我们从现在起,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,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”
顾济民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:“陈队长,我总觉得,这个安小姐,不只是柳嫣然的手下这么简单。她看我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打量,而且她对蝾螈计划的了解,实在太深了,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随从。”
陈生闻言,心中一动。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,安小姐身上的气质,从容、冷静、心思缜密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,绝非柳嫣然的普通女伴那么简单。而且此前在马车里,她对顾济民的关注,明显多于苏玥,尤其是在提到顾清水和当年的实验时,她的眼神里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“顾先生,你当年在上海,除了见过苏瑶和赫尔佐格,有没有见过一个姓安的女子?”陈生问道。
顾济民皱着眉头,仔细回想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当年我只是个不起眼的郎中,只负责协助苏瑶处理实验后的草药调理,接触的人极少,除了赫尔佐格和他的助手,就只有赵刚队长和苏瑶,从未见过姓安的女子。”
陈生陷入沉思,安小姐的身份,成了又一个谜团。而更让他在意的是,潜伏在身边的危机,顾济民此前的撒谎、安小姐的真实身份、柳嫣然的目的、赫尔佐格的阴谋,还有赵刚牺牲的真相,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,乱成一团,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,始终没有露出丝毫马脚。
苏玥看着眉头紧锁的陈生,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柔声说道:“陈生,你别太着急,我们现在虽然被困在这里,但也有机会摸清柳嫣然的底细,等到明天见到她,总能找到突破口。而且,你不是说,赵刚大哥在哈尔滨有秘密联络点吗?等我们找到机会,就去联络点求助,总能摆脱控制的。”
陈生看着她担忧的眼神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后续的计划。联络点的位置,只有我、赵刚、苏瑶三人知道,暂时是安全的,只是现在我们被软禁,根本没有机会出去,只能先静观其变。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,下人端着晚饭走了进来,简单的四菜一汤,还有热腾腾的馒头,饭菜香气扑鼻,可三人都没有什么胃口,简单吃了几口,便各自分开。
夜深之后,哈尔滨的气温更低,窗外寒风呼啸,卷起积雪拍打着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陈生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,脑海中不停闪过过往的画面,赵刚憨厚的笑容、苏瑶坚定的眼神、柳嫣然复杂的目光、安小姐意味深长的笑容,还有顾济民悲痛的神情,一一浮现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看着楼下守着的保镖,心中暗暗盘算。明天与柳嫣然的见面,注定是一场鸿门宴,她必然会用老孙和苏瑶的消息作为筹码,逼迫自己交出笔记里的核心数据,而他必须在这场博弈中,找到一线生机,既要保住同伴,又不能让柳嫣然的阴谋得逞。
与此同时,隔壁客房里,苏玥也辗转难眠。她想起姐姐苏瑶留下的笔记,想起笔记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,想起顾清水的遭遇,心中满是沉重。她始终不愿意相信,自己温柔善良的姐姐,会真的参与那场泯灭人性的实验,她坚信,姐姐一定是有苦衷的。
而她更担心的,是陈生。她害怕他独自面对所有危险,害怕他因为赵刚的事,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,更害怕失去他。她悄悄起身,走到门边,听着门外保镖的脚步声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,明天无论如何,都要帮陈生分担,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。
而一楼客厅的角落里,安小姐正拿着一部老式手摇电话,压低声音,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着什么,语气恭敬,全然没有了白天的从容妩媚。
“小姐,陈生三人已经安顿好了,他们暂时没有察觉您的身份,顾济民的情绪很不稳定,一直惦记着他的侄子顾清水。”安小姐的声音低沉,“柳嫣然那边,明天会过来见面,她想要苏瑶笔记里的核心数据,目的应该是为了夺取蝾螈计划的控制权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女声,语速极快:“看好他们,不要打草惊蛇。赫尔佐格那边,已经得知了受试者存活的消息,正派人赶往哈尔滨,马老板也不会善罢甘休,三方很快就会碰面,到时候,就是我们收网的时机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,从来不是笔记,而是赫尔佐格手里的种族净化核心方案,以及那个隐藏在主角团里的内鬼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安小姐恭敬地应下,挂断电话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她根本不是柳嫣然的手下,她本名安若瑶,是南京政府军统局驻哈尔滨的特别情报员,出身于情报世家,父母皆是为国捐躯的特工,她自幼接受专业训练,心思缜密,身手不凡,智商极高,此次潜伏在柳嫣然身边,就是为了调查蝾螈计划,揪出幕后真凶赫尔佐格,同时找出潜伏在抗日组织内部的叛徒。
而她接近陈生一行人,既是为了借助他们手中的笔记和线索,也是为了暗中保护他们,毕竟,陈生、赵刚、苏瑶组成的铁三角,是唯一能与赫尔佐格抗衡的力量。
与此同时,哈尔滨另一处隐秘的日式别墅里,马老板正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面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和服、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,男人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冰冷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个男人,名叫浅野正信,出身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,是赫尔佐格教授在东北的全权代理人,也是此次蝾螈计划的实际执行者,他心思缜密,阴险狡诈,手段残忍,智商极高,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哈尔滨,表面是做贸易的日本商人,实则掌控着东北境内所有的秘密实验,也是当年导致赵刚牺牲、苏瑶失踪的幕后黑手之一。
“废物,连几个人都抓不住,还让柳嫣然横插一脚,留着你有什么用?”浅野正信端起桌上的清酒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杀意。
“浅野先生饶命!”马老板磕头如捣蒜,“属下也没想到,柳嫣然会突然出现,她带走了老孙,还把陈生他们带去了哈尔滨,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!求先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,属下一定把他们全部抓回来,把苏瑶的笔记抢回来!”
“不必了。”浅野正信放下酒杯,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,“柳嫣然想要玩,我就陪她玩玩。陈生他们带着笔记和顾济民来到哈尔滨,正好自投罗网,不用我们动手,自然有人会跟他们斗。你现在立刻去查,安若瑶的底细,还有赵刚当年在哈尔滨的秘密联络点,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动向。”
“是,属下立刻去办!”马老板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退了出去。
别墅里只剩下浅野正信一人,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冰封的松花江,眼神冰冷。他早就知道,安若瑶潜伏在柳嫣然身边,也知道陈生一行人会来哈尔滨,更知道,那个隐藏在陈生身边的内鬼,随时会为他传递消息。
这场博弈,从一开始,他就占据了上风。蝾螈计划的终极实验,即将完成,所有阻碍他的人,都将成为实验的牺牲品,包括陈生、柳嫣然,还有那个背叛了同伴、潜伏多年的内鬼。
而此时的小楼里,陈生依旧站在窗边,心中的警铃越来越响。他总觉得,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,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藏着秘密,那个导致赵刚牺牲的内鬼,或许就在这哈尔滨的冰城暗流之中,随时会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他紧紧攥住怀中苏瑶的笔记,还有那枚赵刚留下的领带夹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无论敌人多么强大,无论身边的暗流多么汹涌,他都一定会走下去,查清所有真相,营救同伴,守护好身边的人,告慰逝去的兄长。
哈尔滨的夜,漫长而寒冷,繁华的表象之下,一场围绕着蝾螈计划、多方势力纠缠的生死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