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清场(2 / 2)

杨平安把房间里剩下的东西开始边检查边往空间里收。

桌上那箱美元——捆扎得整整齐齐,用的还是银行封条。抽屉里放着两把备用手枪、几盒子弹、一本通讯录,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
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交易的日期、货物清单和金额,从一九六七年到现在,光是这一年的交易额就有几百万美元。

他翻开通讯录,上面用数字和人名代号记着联系方式。墙角放着几箱金条,打开盖子,黄澄澄的光泽从里边漏出来。

他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,就连桌上那杯翻倒的威士忌都没落下。

此时这艘船上的所有水手、保镖、船员,连同络腮胡子和虎哥,全部被他收进了空间,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些卡车旁边,跟马卫东他们作伴。

此时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,整艘船安静得像一座漂在海上的空房子。

他走到那扇带锁的铁门前,从空间里摸出个口罩戴上,掏出铁丝探进锁眼里打开锁。

推开门,那刚上船的六个人齐刷刷缩在角落里。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,两只手臂张开把家人挡在身后,脸色白得跟舱壁上的油漆一样,眼神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戒备。

两个中年女人挤在一起,年长点的那个眼眶红了,但没哭出声;另一个把脸扭过去,指节攥得发白。

两个青年站在两侧,戴眼镜的那个把妹妹护在身后,另一个挡在她前面,拳头攥着,大概是想着万一不行就拼了。

那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包袱挡在胸前,嘴唇抖得厉害,但努力忍住哭声。

杨平安站在门口,借着走廊的灯光把这六个人挨个看了一遍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把嗓门压到正常说话的音量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中年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,声音发干:“同志,我们是好人。我们一家六口都是本分人,没做过坏事。我是老师,这是我爱人,也是老师。这是我妹妹,带着我外甥女。那是我两个儿子,一个在机关上班,一个还没毕业。”

他说到后面语速变快,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杀,“我们家有海外关系,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。我这条命不值钱,可这两个女人和三个孩子求您给他们留条活路。我们都是本分人,真的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就是想活下去。”

杨平安没有接话。他走到那堆大包小包的行李前弯腰检查了一遍。

藤条箱里是衣服,帆布包里是书,网兜里是几罐饼干和麦乳精。

最后一个小皮箱里搁着十几根金条、一沓美元和几件首饰——数量不多,应该是他们全部的家底。

他站起来,什么也没拿,转身走到门口,又停住了。

他回头看了那六个人一眼。中年男人还在用身体挡着家人,两个女人抱在一起,两个青年握紧了拳头,那个姑娘把包袱抱在胸前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点声音都没出。

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
杨平安说完就拉上门出去了。身后传出几声压得很低的、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松下来的哭泣声。

他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前走,脚步声在铁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
这艘船现在安静得只剩海浪和发动机的低鸣。甲板上的海风比之前又小了些,浪涌从大浪变成了长涌,船身的摇晃从剧烈颠簸变成了缓缓起伏。

杨平安走到驾驶室外,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——驾驶员正往杯子里倒咖啡,壶嘴悬在半空中,咖啡的热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。

杨平安看着他,心里盘算了一下。那一家六口如果没有人帮着开船,在这公海上也够呛能活下去。留着这个驾驶员在,这艘船就还能继续航行,他们一家六口能不能顺利到对岸就全凭运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