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下得去手?
就在这当口,女孩突然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已经变了——瞳孔放大,灰色占据了大半眼球,只剩一点眼白还在挣扎。
她看着父亲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发出的,是一声嘶吼。
然后她扑向父亲,一口咬在他脖子上。
“不——”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鲜血喷溅。
吴陆洋下意识举枪,但被王志按住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王志说。
确实来不及了。
几秒钟,男人就倒在地上,脖子被咬开一个大口子,身体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女孩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它变异体——抬起头,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我们。
它的嘴角还滴着血,是它父亲的血。
然后它站起来,朝我们走过来。
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。
像是知道我们不会开枪。
又像是,根本不在乎。
我端起枪,对准它的脑袋。
但它笑了。
一个十三岁的女孩,变成了怪物,却露出了笑容。
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它……它还有意识?”我难以置信。
吴陆洋摇头:“不是意识。是模仿。它在模仿人类的笑容。你看它的眼睛——”
那双灰色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感情。
空洞,冰冷,像两颗玻璃球。
但它的嘴角,确确实实向上弯着。
“开枪吧。”王志说。
我扣下扳机。
枪声响起,它倒下了。
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,突然觉得很恶心。
不是恶心它的样子,是恶心这个世界的残忍。
它变成怪物前,只是个发烧的女孩。
它父亲为了救她,跪下来求我们,带我们进去,让我们救她。
我们救了。
但救回来的,是个怪物。
“烧了吧。”王志说,“免得再变异。”
吴陆洋拿起喷火器,对着两具尸体喷了一道火。
火焰吞噬了他们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我们三个站在车外,看着那堆火焰,谁都没说话。
直到烧成灰烬,我才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它们怎么知道那栋楼里有人?”我看向镇子方向,“那些变异体,怎么会提前包围我们?”
吴陆洋愣了愣,慢慢说:“除非……它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跟踪?嗅觉?还是——”
王志打断我们:“别猜了。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找到安全的地方,弄清楚这个病毒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转身钻进“坦克”。
“走吧。油不多了,得找补给。”
我和吴陆洋对视一眼,跟上去。
“坦克”重新启动,驶向未知的前方。
身后,柳河镇的方向,再次传来变异体的嘶吼。
那声音此起彼伏,像在传递消息。
又像在嘲笑我们。
下午两点,“坦克”在一片树林里停下。
王志说不能再赶路了,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,顺便商量下一步计划。
树林很密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“坦克”。
我们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,用树枝和杂草伪装起来。
“我守第一班。”吴陆洋主动请缨。
王志点点头,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。
我坐在驾驶位上,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柳河镇的事,那个女孩的事,那些变异体的事,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。
它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?
它们怎么提前布置包围圈?
那个“领头”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?
还有那个女孩,她被感染前没被咬过,那病毒是怎么传播的?
空气?
水源?
还是——
我猛地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洋。”我压低声音喊。
吴陆洋从车顶上探下头:“嗯?”
“刚才加油站的水,我们喝了吗?”
吴陆洋愣住。
他想了想,摇头:“没。队长说不确定水质,先别喝,等检测。”
我松了口气,但马上又提起来。
“那女孩家里,肯定喝水了。”
吴陆洋沉默几秒,钻进车厢:“队长,有个问题。”
王志睁开眼:“说。”
“病毒可能通过水源传播。柳河镇那个女孩,没被咬过,但被感染了。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喝了被污染的水。”
王志慢慢坐直身子。
“加油站的水……”我欲言又止。
“没喝就好。”王志站起来,“但得确认一下。于中,把咱们的水桶拿出来,全部检测一遍。”
我跳下车,从车厢里翻出那四桶从加油站抽的水。
检测试剂是军方发的,可以快速检测常见病毒和污染物。
我们每人随身带了几支,以备不时之需。
我打开一桶水,滴入试剂。
等了三十秒。
没变色。
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