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在等命令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远处那个楼顶上的变异体又动了。
它抬起手,指向我们这栋楼。
然后,所有变异体同时动了。
“撤!”王志一把抱起女孩,“于中,开路!陆洋,掩护!”
我端起95式,一梭子扫向最近的几个变异体。
它们中弹倒地,但后面更多。
我们冲下楼,男人跟在后面,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
“坦克”停在街对面,只有二十米。
但这二十米,现在像两公里。
街道上涌出几十个变异体,从四面八方扑过来。
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,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。
吴陆洋的狙击枪响了,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脑袋爆开,尸体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。
“走!快走!”王志抱着女孩狂奔,男人跌跌撞撞跟在后面。
我边打边撤,弹匣很快打空。换弹的间隙,一个变异体已经扑到我面前。
来不及举枪了。
我本能地侧身,让它扑空,同时抽出腰间的军刀,反手一刀捅进它的太阳穴。
腥臭的黑血喷了我一脸。
恶心,但顾不上擦。
又有两个扑上来。
我低头躲过第一个的爪子,抬脚踹开第二个,趁它们还没站稳,连开两枪。
终于冲到“坦克”跟前。
王志已经把女孩放进车厢,男人也爬进去了。
吴陆洋趴在车顶上,狙掉一个个试图靠近的变异体。
“于中,上车!”王志喊。
我跳进驾驶位,发动引擎。
但刚要踩油门,车身猛地一震——变异体爬上来了。
“妈的!”王志抓起喷火器,顶开舱盖,又是一道火龙。
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,那些变异体惨叫着掉下去,但马上又有新的补上。
“太多了!”吴陆洋喊,“根本打不完!”
我猛打方向盘,“坦克”撞翻几个变异体,冲上街道。
但它们不死心,在后面狂追。
那些速度快得吓人,居然能追上“坦克”的速度——要知道这可是装甲车,时速六十公里!
它们居然能跑这么快!
更可怕的是,它们不是乱追。
有几个冲在最前面,像前锋。
两边的巷子里不断有新的加入,像侧翼包抄。
后面还有一大群,像主力。
这他妈是战术!
“它们真的在组织!”吴陆洋惊叫,“你们看,它们分三路!”
我顾不上看,只管踩油门。
“坦克”冲出镇子,上了县道,速度提到八十。
变异体追出镇口,终于慢慢停下。
我松了口气,刚想说句“总算甩掉了”,后视镜里就看到——
那群变异体又站在镇口,看着我们。
一动不动。
为首的那个,就是刚才在楼顶上的,又举起手。
但不是指向我们。
是指向镇子里面。
“它们在干什么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但几秒后,我明白了。
镇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叫。
人的惨叫。
“镇上还有活人!”男人惊恐地喊,“它们……它们回去杀他们了!”
我握紧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我们逃出来了。
但镇上的其他人,被我们连累了。
那个“领头”的变异体,原本的目标是我们。
发现追不上,就转头对付更弱的猎物。
它懂取舍。
它懂战术。
它懂——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它懂这些,那它算什么?变异体?还是——
“于中。”王志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“停车。”
我一脚刹车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检查一下女孩。”王志看向车厢,“她刚才退烧了没有?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。
退烧药起作用了吗?
男人抱起女儿,摸了摸额头,脸色突变:“还是烫!更烫了!”
吴陆洋凑过来,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脸,突然倒退一步。
“队长,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你看她的眼睛。”
王志拨开女孩的眼皮。
眼白部分,有一丝淡淡的灰色纹路。
像血管,又像裂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昨晚我们见过的变异体,眼睛里全是这种灰色,只不过比这浓得多。
“她被感染了。”王志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
男人愣了几秒,然后发疯般抱住女儿:“不可能!她没被咬!我一直看着她,没被咬过!”
“不是咬。”吴陆洋盯着那些灰色纹路,“是空气。是水源。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传播方式。”
女孩还在昏睡,呼吸急促,脸颊通红。
但她眼角那丝灰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男人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们三个站在旁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救她?
怎么救?
我们连这是什么病毒都不知道。
杀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