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怀疑,指挥型就是由那些“愿意成为桥梁”的人变成的。
它们保留了部分人类的记忆和智力,但情感被剥离,忠诚完全属于变异体一方。
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,那林小燕就不是失败者。
她是成功者。
她成功地变成了另一种存在。
只是我们不愿意接受而已。
“于中。”吴陆洋喊我。
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:“嗯?”
“前面就是生态毒沼的地界了。”
我看向前方。
地平线上,出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。
雾气
枯死的树木像一根根白骨,从沼泽里伸出来。
水面上漂着各种腐烂的东西,偶尔冒出几个气泡,散发出刺鼻的臭味。
“那就是生态毒沼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老K凑过来,“我朋友建的避难所,就在沼泽深处,一个湖心岛上。那里有过滤系统,可以净化空气和水。只要能进去,就安全了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
“有条路。但得先找到路标。”
我减慢车速,仔细观察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。
“停车。”王志说,“陆洋,下去找路标。”
吴陆洋跳下车,戴上防毒面具,消失在雾气里。
我们等了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三十分钟。
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,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:
“队长……你们最好过来看看……”
我们下车,顺着他的方向找过去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,看到吴陆洋站在一个土丘上,盯着前方。
我们也看过去。
然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雾气中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建筑。
但不像避难所。
像……
像一座坟墓。
黑色的,方形的,没有任何窗户,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。
铁门上刻着几个字:
“生态毒沼研究基地——第7号入口——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——违者后果自负”
“我们已经找到了答案。但你们不会喜欢。”
我和王志对视一眼。
老K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朋友……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我问。
老K张了张嘴,说出一句话:
“他是……病毒学家。”
雾气越来越浓。
那扇铁门静静地立在我们面前。
像是在等我们推开它。
又像是在警告我们:
别进来。
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因为身后,传来变异体的嘶吼。
无数变异体。
正在向这边涌来。
“进去。”王志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扇铁门。
推开它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雾气中,那些变异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。
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——
它的眼睛。
是灰中带一点白。
它在笑。
和我三个月前见过的,一模一样的笑。
然后它举起手。
所有变异体,停了下来。
就像当初在柳河镇那样。
它们等着。
等我们进去。
还是等我们出来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个叫生态毒沼的地方,藏着答案。
也藏着更大的谜题。
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身后,铁门缓缓关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只有老K的声音在回荡:
“我朋友的名字……叫林国栋。”
“他三年前失踪的时候,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如果我回来了,别问我去了哪里。如果我变成了什么,杀了我。’”
黑暗里,没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个问题:
那个叫林国栋的病毒学家,三年前到底去了哪里?
又变成了什么?
雾气弥漫的沼泽中,那座黑色的坟墓静静矗立。
等待着下一个推开它的人。
而那个灰白眼睛的指挥型变异体,站在雾气边缘,看着那扇关闭的铁门,嘴角的笑容,越来越深。
它开口说话。
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:
“欢迎回家,哥哥。”
如果老K听到这句话,他会认出这个声音。
那是他失踪了三年的亲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