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召唤它们。”吴陆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难以置信,“她在用声音指挥它们!”
果然,林小燕又尖叫了一声。
那些变异体开始动起来。
但不是继续进攻。
而是撤退。
它们像潮水一样退去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黑色的血。
我们愣在原地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K才开口:“下去看看。”
我们冲进地下室。
林小燕还被捆在柱子上,但她的样子变了。
原本只是灰色的皮肤,现在变成了深灰,接近黑色。
她的眼睛完全变白,没有瞳孔,但似乎能看见东西。
她的指甲变得更长,像十把小刀。
但最诡异的是,她在笑。
那种笑,和之前不一样。
之前是模仿人类的笑,僵硬、空洞。
现在是真正的笑——那种居高临下的、猫捉老鼠般的笑。
“你……”老K举枪对着她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?”她开口,声音不再嘶哑,变得流畅,变得冰冷,“我是林小燕。也是它们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们选择了我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愿意。”
“愿意什么?”
“愿意成为桥梁。”她慢慢转动脖子,看向我们每一个人,“人和它们之间的桥梁。”
我忍不住问:“它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她盯着我,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然后她的头垂下去,不动了。
死了?
老K上前查看,探了探脉搏,又翻开眼皮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真的死了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。
刚才还那么嚣张,现在突然就死了?
“烧了吧。”王志说,“免得再出幺蛾子。”
老K点点头,叫人把林小燕的尸体抬出去烧掉。
我看着那具尸体被抬走,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她说“它们选择了我”。
她说“我愿意成为桥梁”。
她说“你猜”。
她到底想说什么?
那些变异体,到底想要什么?
战斗结束后,我们清点损失。
老K的据点死了四个人——三个在战斗中牺牲,一个在变异后被击毙。
活着的还有十一个,其中七个感染但没发作,四个没感染。
加上我们三个,一共十四个人。
但老K说,不能留在这儿了。
“那些东西知道这里,”他看着东北方向,“还会再来。下一次,可能就不是两三百,是两三千。”
“往哪撤?”王志问。
老K想了想,说:“南边。三百公里外,有个地方叫生态毒沼。”
“生态毒沼?”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。
“对。那地方原本是个自然保护区,沼泽地,常年有毒气,人迹罕至。我们圈子里有人在那儿建了个避难所,囤了很多物资,还装了空气过滤系统。如果能到那儿,应该能撑一阵子。”
“你们圈子?”
“末日生存爱好者。”老K苦笑,“以前觉得是爱好,没想到真用上了。”
王志沉思片刻,问:“你那个朋友,还在吗?”
“不知道。通讯断了,联系不上。但那个避难所是地下的,有独立供电和供水,应该能撑很久。”
“路好走吗?”
“不好走。要穿过三个县城,一个地级市,还有一片山区。但如果我们开‘坦克’,小心点,应该能过去。”
王志看向我和吴陆洋。
我们点头。
“行。”王志说,“天亮出发。但现在——”
他看向那几个感染的人。
“他们怎么办?”
老K沉默。
这是个难题。
七个感染者,随时可能变异。
带上他们,等于带七个定时炸弹。
不带他们,等于让他们等死。
“带上。”老K说,“但要隔离。把他们捆起来,放在车厢最后面。有变异迹象,就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大家都明白。
就杀掉。
那几个感染者互相看看,没人反对。
因为他们也知道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早上六点,天刚蒙蒙亮,“坦克”出发了。
老K的据点被我们搬空——柴油、食物、水、弹药、药品,能带的都带上。
三辆改装皮卡跟在“坦克”后面,每辆车都装满了物资和人。
我开着“坦克”,吴陆洋在旁边观察,王志和老K在车厢里商量路线。
后面传来那几个感染者的呻吟声——他们被捆着,蜷缩在角落里,有的发烧,有的发抖,有的已经出现灰色纹路。
我没回头,专心开车。
但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:
林小燕死前说的那些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它们选择了我。”
“我愿意成为桥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