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跟在他们后面,穿过雾气,穿过枯骨林的边缘,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。
然后,我们现身了。
“站住。”王志端着枪,从雾气里走出来。
那些人立刻警戒起来,枪口对准我们。
双方对峙了几秒。
然后,那个戴眼镜的文职人员上前一步,说: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跟着我们?”
“我们是幸存者。”王志说,“想进希望谷。看到你们有军队的人,想问问能不能一起走。”
那个文职人员——他自称钟绍华,是我们的本家——盯着我们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们也是想进希望谷的。但那边的情况,不太乐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片高墙后面,”于中指向希望谷的方向,“我怀疑,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高墙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。
但那些建筑的风格,太眼熟了。
冰冷的金属,简洁的线条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和那个地下基地,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‘核心’的据点。”轮椅上的男人突然开口。
我们看向他。
他推了推眼镜,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,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我叫孙智。这两位是我的同伴——杨斯城,李二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刚从‘核心’逃出来。那里面的情况,比你们想象的……复杂得多。”
我看着这个叫孙智的人,心里突然冒出一种直觉。
这个人,不简单。
那个叫李二狗的年轻人,也不简单。
他们身上,有一种和我们类似的东西——
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东西。
“想进希望谷,”孙智说,“需要有人先进去打探情况。我们这里,有个人选。”
他看向李二狗。
李二狗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消失在雾气里。
我们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各自想着各自的事。
一年了。
我们终于来到了希望谷的门口。
但门口等着我们的,是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那个叫李二狗的年轻人,身上有秘密。
和那个地下基地,和那头巨鳄,和这个叫孙智的人,都有关系。
而我们,即将被卷入这个秘密。
在毒沼里活了一年,我以为我们已经够强了。
但此刻,站在这片雾气中,看着希望谷的高墙,我突然觉得——
我们才刚刚开始。
真正的末世,现在才开始。
末世生存法则第不知道多少条:当你以为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,老天爷总会笑眯眯地告诉你——别急,还有更坏的。
我们蹲在那片被浓烟熏黑的废弃厂房里,等着李二狗回来。
说是厂房,其实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破墙和半截塌了顶的工棚。
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器零件,角落里堆着发霉的麻袋,散发着刺鼻的霉味。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远处毒沼飘来的腐臭——这味道我们闻了一年,早就习惯了。
透过墙上的裂缝,能看到远处希望谷的方向。
那座曾经被我们寄予厚望的人类聚居地,此刻正被浓烟和诡异的墨绿色雾气笼罩。
偶尔有爆炸的火光闪起,映出那些扭曲的建筑轮廓,像地狱里的剪影。
“信号还在。”孙智盯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金属屏幕,声音沙哑。
他的脸色依旧蜡黄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,但眼神锐利如刀,“李二狗的生命信号虽然微弱,但还在跳动。他活着。”
“活着有什么用?”老周缩在墙角,声音发抖,“那里面…那里面是地狱!他出不来的!我们…我们也会死在这里!”
老周,五十三岁,退休教师。
我们在枯骨林边缘救他的时候,他正趴在一棵枯死的树根下,浑身发抖,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报应”“末日审判”。
他说话文绉绉的,做事却畏手畏脚,遇到危险第一个想跑。
老K说他是个累赘,但王志说,末世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,只要他能干点后勤的活,就留着。
现在他正抱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,裤子上湿了一片——那是刚才肉山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失禁了。
“闭嘴!”老钱狠狠瞪了他一眼。老钱,四十五岁,货车司机。
膀大腰圆,脾气火爆,但干活一把好手。
他蹲在厂房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撬棍,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浓雾,随时准备拼命。
还有小周——老周的儿子,二十一岁,刚从大学毕业就被扔进了末世。
他比老周强点,至少不尿裤子。
但此刻他脸色惨白,握枪的手抖得像筛糠,枪口对着的方向换来换去,好几次差点指到自己人。
三个新人。
三个在末世里活了一年,却依然像刚出生的羔羊般脆弱的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