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穿过荒野,避开成群的变异体,躲过巡逻的肉球。
提午朝在前面带路,李二狗跟在最后,警惕着后方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我们都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核心二区,就在前方。
而王志的仇,还没报。
我们的坦克特战小队,现在也只剩下两人,我于中和吴陆洋。
我们两人和李二狗他们一起灭掉了核心二区的人,为王队报了仇。
后来我们也顺其自然的加入到了李二狗他们的队伍之中,成立了“黎明”组织。
从那之后,我们所向披靡,解放了很多地区,直到团队里第一个人的离去,徐雷之死开始,我们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十七个人逐渐就剩下了五个人。
我,陆洋,二狗,一空,小小,还有那个小女孩。
末世生存法则最后一条:当死亡来临时,别怕。
因为那些先走的人,会在另一边等着你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。
也许是几分钟前,也许是几小时前——时间在这片混沌的星空中失去了意义。
我只记得,那团混沌之光出现的时候,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起来,什么都不愿去想。
我的“决断”被吞噬了。
那个陪伴了我三年的能力,那个让我在无数生死关头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,那个让我成为队长的能力——没了。
就像一个习惯了用双眼看世界的人,突然瞎了。
我不知道该做什么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不知道该相信谁。
甚至连“害怕”这种情绪,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我只能蜷缩在方舟的角落里,看着那团诡异的光芒在光罩外闪烁,看着那些触须、眼睛、面孔疯狂地扭曲蠕动,看着李二狗站在最前面,死死盯着那只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巨眼。
他的背影,像一根钉子,钉在那里。
那么小,那么孤独,却又那么坚定。
而我呢?
我坐在角落里,像个废物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甚至连站起来,都觉得没有意义。
“于队。”
李二狗的声音,在我耳边响起。
我抬起头,看向他。
他的脸在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,那双异色的眼睛中,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疲惫,是悲伤,是愤怒,也是……希望。
“于队,”他说,“你不需要做决定。你只需要——相信我。”
相信我。
三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我的心里,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。
相信他。
对,我还可以相信他。
我相信他,从第一次见面就相信他。
相信他能带我们活下去,相信他能找到出路,相信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。
这份相信,不需要“决断”。
它一直都在。
我缓缓点头。
“好……我……相信你……”
李二狗冲我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面对那团混沌之光。
而我,继续蜷缩在角落里。
但我心里,有什么东西,开始活过来了。
不是“决断”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比“决断”更古老,更简单,也更强大的东西。
叫做“信任”。
然后,异变发生了。
那团混沌之光突然暴涨,无数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刺目的光柱,狠狠轰击在方舟的光罩上!
光罩剧烈颤抖!
刺耳的警报声炸响!
那些原本稳定的能量结构,开始扭曲、变形、重组!
它们变成了触须!
变成了眼睛!
变成了面孔!
那些东西在光罩上疯狂蠕动,试图挤进来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有人惊恐地喊道。
李二狗嘶吼着,体内那点摇光之火燃烧到极限!
但那光柱太强了,太诡异了,它不只是攻击——它在“改变”!
改变一切它接触到的东西!
包括光罩!
包括方舟!
包括——
我们!
那只由无数眼睛构成的巨眼,出现在光罩外。
那些眼睛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挤在一起,形成一只巨大的、让人发狂的“眼睛”。
每一只眼睛,都在“看”着我们。
每一只眼睛,都在“改变”我们看着的东西。
然后,那些眼睛,同时锁定了——
我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身体,不再是自己的了。
我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,又迅速脱落,又再次生长。
我的皮肤开始变换颜色——从黄变白,从白变黑,从黑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颜色。
我的眼睛开始看到不同的东西——一会儿是这间方舟,一会儿是废土的荒野,一会儿是童年的老家,一会儿是血红色的地狱。
我的耳朵开始听到不同的声音——枪声,惨叫,哭声,笑声,还有无数人同时说话的声音,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人发狂的嗡鸣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我的脑子。
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,开始疯狂涌出。
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,坐在家门口,等着父亲下班回家。
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,第一次穿上军装,对着镜子傻笑。
我看到了尸白病毒爆发的那一天,满街的丧尸,满地的尸体,满眼的绝望。
我看到了王志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