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个人抱起孩子就往峡谷更深处冲。
英语喊话在山谷之间反复回响:
“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。不是来伤害你们的。”
谷底幸存者约两千三百人。
末世那天,有人从拉斯维加斯沿着93号公路逃进大峡谷国家公园,有人是从弗拉格斯塔夫方向被尸潮驱赶过来的游客和当地居民。
他们躲进峡谷,利用陡峭的岩壁作为天然屏障,丧尸爬不上来。
但他们也下不去了,或者说不敢下去。
粮食在半年前吃光了,最近几个月靠捕鱼、刮岩壁上的苔藓和偶尔从悬崖上掉下来的雨水维持。
整个群体处境很差,彼此之间很少说话,只有在争抢食物时才会互相看一眼。
一个老人蹲在干涸的溪流旁边,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十字。
“那些大的,”他用指甲在十字旁边戳了一个洞,“晚上会出来。我们不敢去那边。有个男的三个月前晚上去那边打水,天亮的时候只剩一只鞋。”
第二天清晨,吊运开始。
直-20轮流降落在谷底一块相对平整的河滩上,每趟带四十人,从谷底直接吊运到南缘的集散地。
第一批上去的是孩子和老人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士兵抱着跨进机舱,转身时突然挣扎起来,指着谷底方向喊了一串英语。
翻译官在旋翼噪音里侧耳听了第二遍。
“他在问那只猫。他在谷底养了一只猫。”
士兵看了男孩一眼,松开他的肩膀,转身沿着他指的方向跑进帐篷堆。
大半分钟后他捏着一只灰猫的后颈跑回来。
猫在背包里挣扎,他从敞开的拉链缝里塞进去,拉上拉链。
男孩接过背包,把脸贴在帆布上,猫在包里蹭了一下他的脸。
救援持续了三天。
三天后的日落时分,南缘停车场上的集散地还是挤满了人,民政人员搭起的登记台前排着收容队伍。
医疗帐篷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来。
哨兵放下夜视仪,按下通讯器。
“峡谷深处那些大家伙还在移动。天黑以后更活跃了。”
旅长站在南缘边缘往下看,峡谷深处科罗拉多河在暮色中变成一条泛白的细线,河水声传上来已经很微弱。
热成像屏幕上巨型变异体的光点还在谷底深处沿岩架爬行,像几团燃烧的火。
“大峡谷地区幸存者已转移。但峡谷深处的变异体需要专门清理。让开拓者军团来。”
他收起通讯器,在作战日志上按了按。
向东,松林覆盖的山峦在夕阳中浮现出轮廓。
弗拉格斯塔夫,下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