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沈砚。
画面里的沈砚站在一片模糊的灰雾中，手里捏着一枚死去的金蝶标本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反手将那是标本硬生生按进了自己的心口——那只金蝶翅膀上的纹路，竟然与此刻苏晚照身上这套战衣肩部的双心纹完全重合。
随着金蝶入体，一道暗红色的铜铃纹路顺着他的颈椎疯狂蔓延，像是一条锁链，将他的脊柱死死锁住。
“他把‘痛’种进了你的骨头里！”蛊母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，“他把自己做成了你的痛觉受体……所以你才不哭，因为疼的从来都不是你！”
苏晚照脸上没有一丝惊讶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她猛然转身，右手食指快如闪电地划过阿箬的眉心。
没有动用半分灵力，纯粹是用经过机械改造后极其精准的指力，刮下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皮屑。
皮屑并未落地，而是被悬浮在侧的蛊焰侍肩头那枚红点瞬间吸入。
淡金色的雾气炸开。
苏晚照的视网膜上，三行加粗的淡绿色字符直接覆盖了现实世界的画面。
那不是玄灵界的咒文，而是只有她能看懂的、来自灵能未来维度的通用医疗简码。
“样本分析完毕”
“痛觉锚定：成功”
“代行者链路：已物理激活”
“系统校准指令确认：以‘不可被爱’为基频，重编情绪止痛协议。
哭泣功能模块……早在二十年前已执行卸载操作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穿过那些纷乱的光影，直直投向那口深井。
“原来不是我忘了怎么哭。”
苏晚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：“是你们那个所谓的医盟，为了造个好用的工具，早早就把这功能给我卸载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心口那层金色的流体战衣突然自行剥离。
蛊焰侍化作一道纯粹的金线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，笔直地刺入井壁那行刻字的凹槽之中。
“嗡——！”
整口古井瞬间共鸣。
那声音不再微弱，而是如同洪钟大吕，震得整座荒宅的地基都在发抖。
井壁上残存的青苔瞬间化为齑粉，露出了被遮蔽了千年的真相。
那是无数个同心圆组成的复杂刻痕。
最外圈，是精密的蒸汽纪元压力阀结构图；向内一圈，是繁复晦涩的神术星域祷文环；再向内，是基因未来的双螺旋碱基链……每一层刻痕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，却又和谐地咬合在一起，如同精密的齿轮。
而最内圈，那个原本空缺的位置，正在随着苏晚照的心跳声缓缓浮凸出来。
那材质似金非金，似肉非肉，像极了她脚踝上正在愈合的伤疤。
那是第七环。
随着这最后一环的闭合，苏晚照左脚踝那枚一直明灭不定的断契符彻底安静下来，变成了一圈死寂的黑色。
但那其中的铜铃纹路却并没有消失，反而骤然转暗，紧接着，亮起了一点幽幽的蓝光。
那蓝光不刺眼，却冷得彻骨，与她右眼中那条代表理性的银蓝数据线，保持着绝对完美的同频闪烁。
一切嘈杂在这一瞬间归于死寂。
院子里的风停了，蛊母后的尖啸也没了，就连阿箬粗重的呼吸声都被某种力量屏蔽在外。
苏晚照缓缓蹲下身。
在缝心婆刚才坐过的地方，在一堆不起眼的碎石瓦砾之间，静静躺着半截不知是铁还是骨头磨制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