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判缚线(2 / 2)

老妪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略过苏晚照,死死盯在阿箬脸上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:“孩子,你那不是被蛊咬的。”

老妪顿了顿,那只握着残铃的手在发抖:“你是被当年‘心蛊饲焰案’的判决书,盖了印。”

苏晚照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
她反手将那枚锈蚀的铜铃死死按向自己左胸。

影焰织心瞬间过载,心口盘踞的金丝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肾上腺素,砰地爆开七点刺眼的微光。

每一个光点,都精准对应着刚才在铜铃声中被标记的情绪模块。

她甚至没看一眼那行“燃料不足”的警告,左手一把攥住阿箬还在颤抖的右手,指甲弹出如手术刀般锋利的寸芒,在少女满是冷汗的掌心飞快划动。

字痕入肉,没有血,只有青烟。

是一个古篆体的“欣慰”。

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那个字像是被点燃的引信,腾起一股带着陈旧纸张焦糊味的青烟。

烟雾缭绕中,一段三年前的画面强行浮现:大雪封山,破庙漏风,阿箬高烧不退,苏晚照耗尽灵力用最后一滴金蝶振频护住她的心脉。

少女睁眼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,而是哑着嗓子笑:“师父,你睫毛上结霜了,像个雪婆婆。”

那时的苏晚照,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五度。

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,纯粹因为“活着”这件事而感到欣慰。

画面在青烟中只存活了两秒,便如烧尽的纸灰般簌簌飘落。

阿箬掌心的篆字化作灰烬散去,苏晚照手中的铜铃幽光却骤然转为炽烈。

几乎同时,她左脚踝皮肤下,那是第七环的刻痕终于完整地浮凸出来,像是一道早已愈合却又被重新撕开的陈年旧伤。

悬浮在侧的蛊焰侍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祭祀,肩头那枚暗红小点猝然破皮而出。

一滴金色的血液滴落。

血珠触地,并没有渗入泥土,反而像是有磁性一般吸附起周围地面上所有的青苔灰烬,眨眼间膨胀成一只微型的古井模型。

井壁上的第七环正在缓缓旋转,内壁那些代表着不同文明的同心圆符号逐一亮起,唯独最内圈的材质仍旧是一团模糊的混沌。

苏晚照伸手欲触。

指尖刚碰到那团混沌,微型古井骤然坍缩,化作一枚滚烫的铜铃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咔哒一声,直接扣入了她左耳的耳洞。

这铃铛没有孔,是个实心的死物。

但苏晚照却觉得耳骨一阵发麻。

透过铃身内壁那光滑如镜的反射,她清晰地看到阿箬正对着她张口,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那唇形分明是在喊那两个字,无声,却震得她半边脑子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