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她的丈夫,若他不能以更好的精神风貌来对待她,那他便不配成为她的亲近之人。
扈三有句话说的没错,他有些自以为是了。
扈既如望着帐顶的漆黑发呆,手中的暖意无限向她传递,她明白屠加的惶恐与不安。
“我们是少年夫妻,这么多年大家都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,今后好好过就是了。”
人无完人,有进取之心已是难得,无心苛求更多。
夫妻俩夜话家常,聊了一宿。
早上起来的时候二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精神萎靡,今日是归京的日子,谢依水由衷发问,“咱还能出发吗?”
感觉扈既如下一秒就能当场入眠。
扈既如打起精神,镇定道:“可以的,我就是看着累,实际亢奋得很。”
元州大战的奖惩分功还在京都打转,最后的定夺还在商议裁衡,这一次赶在年前回去,谢依水未必没有给元州的将士们助力一把的意思。
屠加路走歪了,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。
谢依水不喜欢受人胁迫,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,叩问本心,她还是想帮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把的。
屠加亲自送行,连送十里,看得扈既如都眼角抽搐。
“大郎,就到这儿吧。”再走下去,说不定都回京了。
屠加是真舍不得,视线拉长,司徒闻名的马车还缀在队伍后面,司徒十六郎都能跟着一块去京都,他这个正经女婿却没机会去。
时也命也,屠加第一次觉得自己命不太好。
定在一处,屠加控马刹停,“路上小心,元娘,三娘。”
扈既如微笑点头,谢依水看了对方一眼,笑得淡定,“姐夫放心,我定会照顾好姐姐的。”
十六郎路过屠加,也出言相劝,“屠将军回吧,我也会照顾好扈娘子和扈大人的。”
屠加:“哦,是吗?”
十六郎撇撇嘴,一点也不尊重残疾人。
十六郎:“我会让她们照顾我的时候少操点心。”
屠加慢悠悠地颔首,“那便好。”
自己人最知道怎么扎心效果最好,也正是自己人,十六郎并没有因屠加的话而生气。
残疾是现状,屠将军能跟他开玩笑也说明他没把他当残疾人。
司徒闻名的马车缀在队伍末尾逐渐化为一个虚点,屠加忽然福至心灵——扈三肯找上司徒十六郎,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想为元州军民做点什么了。
她啊,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好上一点。
这么好,却一句话也不愿解释,永远我行我素,不期待世人对她的正向评价。
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啊,打哪里来的呢?
东行路上,谢依水的队伍停在了朔州境内。
朔州靠近京都,治安比西北二州好上太多。
途经一小乡镇的时候,她们正巧碰上了当地的市集,谢依水让队伍在此休息,也借机补充下干粮。
扈既如和自家姐妹一道出行,她自己是相当兴奋的。
这种出游既视感一直让她觉得此行十分畅快安然,静谧恬淡,直到在夜间安眠的时候,她们经历了一场刺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