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府送来的书信里还夹着李相容的亲笔信,信中来回描述的无非一件事,表明本人的初心,并措词激烈地再三强调,他还是个好人。
卧底归来初心仍在,谢依水信么?
谢依水根本不在乎这些,她要的,只是关于吉州幕后黑手的具体内情。
当初的矿脉案是由南不岱去调查的,奈何自京都出发的队伍过分引人注目,等他到达吉州的时候,矿藏地早已人去楼空,无所存留。
人跑了,大俞据九州而独占东方,所以人能跑到哪里去呢?
境外?根本不可能!
当时谢依水就笃定,那伙人只是往更深的山里藏匿而已。
派李相容去调查吉州,以及深度发掘官栀这个身份的过往,是一步未知的棋。
谢依水手下人不少,因而她不只有这一条线程深入探索,但最后能给她带回最精确的消息的,只有李相容。
那伙人是一个组织的爪牙,常年替他们搜罗人手,并拐带到深山里去给他们补充人力资源。
李相容和这些人混成一片后,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那个组织的具体结构。
层级分明,管控严苛。
非管理人员不得自由,非顶尖管理层不得外出。
而官栀,就是这个组织的顶尖管理层,据团伙里的一把手亲口所述,便是他们也要听命于那个女子的安排,不得轻易开口反驳。
她受吉州主子的直接监管,所拥有的权力远超众人的想象。
谢依水的目光停留在这一行字里,良久,才继续往下看。
官栀从小就在这个组织里成长,她的资格经历远超众人,在上头的关注下,她升得极快,离真正的主子也就一步之遥。
在吉州她是一人之下,如果不是后来的异变,她应该早就被送进京都,听命于真正的主家了。
“什么异变?”谢依水翻动纸张,试图找出下文。
结果那李相容压根就没写,上书告饶,关于异变众人讳莫如深,不愿提及,我竭尽全力,酒都喝了三大缸,那些人也还是咬紧牙口,坚决不松。
李二:俺尽力了,真的完完全全的竭尽全力了,请主子相信!!
——啪——
谢依水将信纸拍在桌面上,官栀的身份和先前打探出来的内容完全不同,她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亦远超她们的想象。
……
谢依水腹诽道:明明有机会回家,为什么潜伏至此,临了还是不得如愿。
她相信官栀的坚韧与初心,这种没来由的认同感和信任感比李相容传达给她的还要直白一些。
如果官栀真的那么作恶多端,成为那些人的爪牙,那她最后就不应该出现在回家的那辆马车上。
手指抚上心口,谢依水回想当时的情形。
胸闷气短,浑身剧痛……
毒。
嗡的一下,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在此刻完全畅通!
官栀被那伙人用毒掌控,并且她手握普通百姓的生杀予夺之权,所以她不是不能走,是选择了不走。
最后违背上命救了不少人,放了不少人,上面的人留不得她,便准备夺了她的性命。
毒发前碰上了来找她的家人,所以她选择在生命倒数前回家。
不对不对!
不可能那么简单。
一个甘心卧薪尝胆的人不可能只是为了救人,救人治标不治本,去除积弊势必要去腐存新。
根底不清,必然会重蹈覆辙。
——证据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