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觉民闻言,手中动作一顿,擡起头,有些好笑地开口:「你不会想说是盘香?」
洪焕点头:「正是这位郡主。」
「盘香跟乌桓澈差了几岁来着?」
「他们向来不看这个。
盘香郡主无论是身份还是各方面,都是最适合的结亲人选,能最大程度保证乌桓氏的血脉纯正..」
傅觉民没说话了,只觉荒唐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盘香的身影,再想想她的性格...恐怕是要不了多久,紫旗就该传出她二次出逃的消息了。
听完洪焕对九旗局势的汇报,傅觉民又简单问了问曹天幽营以及他负责对接的斩旗盟有关事宜。
幽营绝大部分人,都已经在徐横江的带领下跟二叔傅国平去了。
剩下的都是些尚未完成第一次装脏的。
斩旗盟那边的事情进展得倒是很顺利,许是李同在离开前找斩旗盟的首领聊了些什麽,即便傅觉民这边姿态放的很高,斩旗盟也颇为听话配合。
在他离开应京的这段时间,一些暗桩已陆陆续续在应京城底下布置了起来,只待完成,便可在合适的时机扯线收网。
三人正聊着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叩门声。
不多时,旅馆的前台出现在房门口,神色客气地禀道:「楼下..来了一群军爷,说是几位的朋友。」
傅觉民闻言,将【幽聆】散开,片刻後点了点头:「让他们上来。」
「是。」
两分钟後,这间不算宽敞的旅馆房间内,七八个身穿军装的汉子齐刷刷跪倒在傅觉民面前,,口中齐呼:「少爷。」
傅觉民看近前一名打头的刀疤脸壮汉有些面熟,不禁开口问道:「我们之前见过?」
那单膝跪地的汉子冲傅觉民嘿嘿一笑,回道:「少爷许是忘了,当初在滦河县桃香村,我们还一起打死过一条大蛇!」
汉子一说,傅觉民顿时记起来了,原来是从深河民务处就一直跟着二叔傅国平的「老人」。
能一路走到今日,这刀疤脸绝对算得上二叔身边心腹中的心腹,也是真正的「自家人」。
「是二叔叫你们来的?」
傅觉民问。
刀疤脸汉子摇了摇头:「「二爷只是叫我们在此恭候少爷,若有事,再让我们替您跟他联络。
不过今日...却是我们自个儿来的。」
刀疤脸汉子说着,突然猛地将头重重磕在地板上,咬牙道:「小人在滦河就知道少爷本事通天。
现在,斗胆恳请少爷...帮帮咱们家二爷!」
傅觉民眼睛一眯,声音陡冷:「到底什麽事?」
刀疤脸汉子沉声道:「张万桥手下的几个义子,反了!
我得到消息,他们合起夥来,准备要二爷的命!」
奉安,奉天城。
快六月的奉天城,城外的河上还结着一层薄冰。
这是个没有春天的城市,似乎只有这最酷烈的环境之下,才能养出战场上最为铁血的兵。
城西的军工厂机器轰鸣,林立的烟囱呼呼朝天空喷吐着浓烟,乌黑的烟柱散开,给偌大的奉天城上空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。
此时,城北军营方向,一队人马正如脱弓利箭般飞快朝城心赶来。
「滚开!」
一路上怒吼声不断,间或还有人朝天鸣枪,街上的行人纷纷仓惶退避。
一行十余骑直冲到奉安大帅府门前,方在那两尊硕大的石狮前堪堪勒住缰绳。
傅国平翻身下马,随手扯下领上披风,丢给旁边手下。
而後立定身形,望着眼前大门紧闭的帅府,眼中精芒闪烁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