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子被专门清理出来，泥巴在颜若薇的指导下，用耐火黏土捏了几个小小的、带流口的“坩埚”——其实更像是厚壁的陶杯。他们将之前收集的孔雀石碎块，仔细砸成更细的粉末。颜若薇凭记忆，知道原始的“氧化矿—木炭还原法”炼铜，需要加入助熔剂，以降低矿石的熔点，并促使杂质形成炉渣。最常见的助熔剂是石英砂（二氧化硅）和石灰石（氧化钙）。
石英砂在河边就能找到，石灰石…他们自己烧的石灰就是。但比例是多少？谁也不知道。
“只能试。”颜若薇看着那一点点珍贵的孔雀石粉末，语气坚定又带着无奈，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，只加石英砂试试。记录下每次的石粉和砂子比例，炉温控制，烧了多久，结果如何。”
第一次试验，小心翼翼。一小撮孔雀石粉混合了少量石英砂，放入小坩埚，再把坩埚放入烧得通红的炉膛。泥巴负责控制火候和鼓风，藤指负责记录时间（用滴漏，一个粗糙的、有孔眼的陶罐，下方接水罐）。所有人都屏息以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炉火持续高温。估摸着过了近一个时辰（实际上可能只有四十分钟），颜若薇示意可以了。用长钳取出坩埚，放在一块石板上冷却。坩埇通红，看不清里面。
等待冷却的时间格外漫长。终于，坩埚不再灼热。楚言用木棍小心地拨开表面一层黑灰和烧结的硬壳。里面是一团暗绿色、多孔、疏松的、像海绵又像熔渣的东西，夹杂着一些未能完全熔化的石英砂颗粒。没有想象中的金属光泽，更别说铜珠了。
“失败了。”泥巴有些丧气。
“不算完全失败。”颜若薇用树枝戳了戳那团东西，“矿石熔了，但没还原出铜。可能是温度还不够，也可能是石英砂比例不对，或者…还需要石灰石，或者需要木炭？我记得还原过程需要碳…”她皱眉思索着，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。
“继续试。”楚言拍拍泥巴的肩膀，“这次知道炉子能用，东西能熔，就是进步。下次，我们调整比例，试着加点木炭粉进去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成了枯燥而昂贵的试错过程。孔雀石粉末一点点消耗，每次试验都伴随着期待和失望。他们尝试了不同的孔雀石与石英砂比例，尝试加入木炭粉，尝试加入砸碎的石灰块。出炉的东西，有时是更坚硬的烧结块，有时是玻璃状的绿色渣子，有时是红褐色的多孔物质，但始终没有看到那抹诱人的、属于金属的暗红或橙红色。
煤炭也在消耗。虽然比预想的耐烧，但每次开炉试验，都要持续鼓风燃烧不短的时间。禾伯看着日渐减少的煤堆，嘴上不说，眼神里却透着心疼。这些可是用宝贵的盐换来的。
就在孔雀石粉末即将耗尽，连最乐观的泥巴都有些气馁时，转机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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