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他们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。用上剩下的所有孔雀石粉末，加入少量石英砂，以及相对较多的木炭粉和一点点石灰。泥巴发狠似的鼓着风，炉火白亮得刺眼，烟囱口喷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这次烧的时间更长。当坩埚被取出冷却后，颜若薇在拨开表面渣壳时，手忽然一顿。
“有东西。”
众人立刻围拢。在暗绿色、蜂窝状的渣块底部，粘着一小撮暗红色的、绿豆大小的金属颗粒，虽然表面有些氧化发黑，但在拨开浮渣后，在光线下，依然能看出属于金属的、与石头截然不同的致密光泽。
“铜！是铜！”泥巴第一个叫起来，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楚言用细木枝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小颗粒拨到一块石板上，轻轻敲击，发出细微的、沉闷的金属声。虽然只有寥寥数颗，小的可怜，混杂在渣滓里，但这确实是金属！是他们用原始的方法，从石头里炼出来的金属！
“成功了…虽然只有这么一点…”颜若薇长长舒了口气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。这小小几颗铜珠，其意义远超它们本身的价值。它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，证明了高温、合适的配料和还原气氛，确实能从孔雀石中得到铜。
“快，记下来！这次的比例，用了多少木炭，多少石灰，烧了多久！”楚言立刻吩咐藤指。藤指早已拿出记录用的木板，用炭笔飞快地刻画着符号。
骨甲拿起一颗小铜珠，在指尖摩挲，感受着那微凉、沉实的触感，眼神炽热。“这么小…要多少石头，才能做一把刀？”
“路还长。”楚言从兴奋中冷静下来，“但起码，门开了一条缝。我们知道怎么烧出铜了。接下来，就是找到最好的法子，提高产量，收集更多这种绿石头，还要想办法把它做成有用的东西。”他看向那几颗铜珠，“这点东西，什么也做不了。但我们可以把它留着，当作…火种。金属的火种。”
炼铜试验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消息，像一阵风，迅速传遍了小小的聚落。尽管大多数人并不完全明白那“绿豆大小的红珠子”到底有多神奇，但看到楚言、颜若薇、泥巴等人那掩饰不住的兴奋，感受到工棚里日益灼热、与众不同的火焰，他们隐约知道，一件“了不起”的事情正在发生。这无形中提振了聚落的士气，连日常的劳作似乎都多了份劲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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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进入了最繁忙的环节。黑粟已经收割完毕，穗子在谷场铺开暴晒。壮劳力用连枷（用树枝和皮绳制成）反复捶打脱粒，妇女和孩子则用简陋的簸箕和筛子，借着风力扬去秕谷和杂质。饱满的黑色粟粒像细小的珍珠，哗哗地流入藤筐和陶瓮。空气中弥漫着新谷干燥的、略带甜意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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