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两败俱伤(1 / 2)

张瑞朴的尸体是第二天清晨被佣人发现的。

管家撞开卧室门时,青铜烛台还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,张瑞朴趴在摊开的账簿上,后心插着的短刀没至刀柄,鲜血浸透了丝质睡袍,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紫的花。

“老爷!”

管家的惊叫声刺破了别墅的宁静,巡逻的保镖疯了似的往里冲,枪栓拉动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。

混乱很快传到了莫云高的耳朵里。

彼时他正坐在军阀府邸的书房里,用银签挑着燕窝,听下属汇报槟城的动向。

当“张瑞朴死了”这五个字砸过来时,他捏着银签的手指猛地收紧,燕窝滴落在描金托盘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查。”

莫云高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谁干的?”

下属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还、还不清楚,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,守卫说昨晚没听到任何动静……”

“废物!”

莫云高把银签狠狠摔在地上,精致的瓷碗应声而碎,“连个人是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,我养你们有什么用?”

他烦躁地踱着步,军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张瑞朴知道的太多了,南部档案的位置、张家秘术的线索、甚至他暗中联络其他军阀的密函……

这人一死,好多事都断了线。

“等等。”莫云高忽然停住脚步,“张瑞朴死前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
下属连忙翻找记录:“听管家说,昨晚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,还有……在他书房上找到了这个。”

一份折叠整齐的信纸被递了上来,封口处盖着张瑞朴的私章,还按了个鲜红的指印。

莫云高一把抢过,展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。

上面是张瑞朴潦草的字迹,却透着一股临死前的急迫:

“张启山已得南部档案秘钥,欲独吞长生术,吾虽截获消息,然无力抗衡,恐遭灭口……”

字迹写到最后越来越乱,像是仓促间落下,末尾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,看着像血。

“张启山……”莫云高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,眼底燃起熊熊怒火,“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!”

他早就怀疑张启山在暗中调查张家秘术,只是没抓到实证。

如今张瑞朴的“绝笔信”摆在面前,由不得他不信。

毕竟,谁会跟死人过不去?

“备车!”莫云高猛地起身,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散落的瓷片,“去南部档案!”

他要在张启山之前拿到秘钥,他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军阀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
而此时的张启山,正在军营里看着一份匿名电报。

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莫云高携重兵赴南部档案,欲夺张家秘术,张瑞朴已遭其灭口。”

发报地址是槟城,时间就在今早。

张启山捏着电报纸,指尖在张瑞朴三个字上重重一点。

他昨晚就收到了张瑞朴的死讯,正琢磨着是谁下的手,没想到转眼就收到了这封电报。

“莫云高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把电报凑到烛火上,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边,很快将字迹吞噬成灰烬。

副官在一旁低声道:

“佛爷,要不要派兵去南部档案看看?那地方虽然偏僻,却藏着不少张家的老东西,要是被莫云高抢了去……”

“他想要,就让他去抢。”

张启山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南部档案的位置画了个圈,“传令下去,让三营悄悄移防,守住外围,别让任何人跑出来。”

副官一愣:“佛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
张启山的目光锐利如鹰,“莫云高想吃独食,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。至于张瑞朴的死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深意,“说不定,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呢。”

他倒要看看,这出戏的幕后,到底藏着什么人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,在两天内传遍了槟城及周边的势力。

有人说张瑞朴是被张家的复仇者杀的,毕竟他当年背叛族人的事,不少老人都记得;有人说是莫云高卸磨杀驴,用完了就灭口。

还有人把矛头指向张启山,说他想吞并张瑞朴的产业,才痛下杀手。

各种猜测沸沸扬扬,却没人知道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一艘不起眼的货船上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
“莫云高带了多少人?”温云曦晃着茶杯里的龙井,茶叶在水中打着旋。

张海盐正用小刀削着苹果,闻言头也不抬:“探报说,一个团的兵力,还带了两门迫击炮,看样子是打算强攻。”

张海虾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南部档案的地形:

“南部档案外围是密林,中间有三道防线,都是当年张家修的,易守难攻。莫云高想硬闯,怕是要吃亏。”

“他本来就没打算硬闯。”温云曦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溪,“这里水流湍急,直通档案内部的蓄水池,他肯定会派小队从这里渗透。”

张海虾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已经让南部档案的人在水里下了药,不会致命,但能让他们浑身发软,失去战斗力。”

他们前天夜里就用密信通知了南部档案,没说具体计划,只说莫云高会来偷袭,让张海琪做好防备。

干娘何等精明,一点就透,回信只有两个字:“等着。”

“那张启山呢?”张海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温云曦,“他真会按兵不动?”

“他会动,但不会太早。”

温云曦咬了口苹果,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,“他在等莫云高和南部档案两败俱伤,然后坐收渔利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封电报,是用张启山的加密方式发的,收件人是他在南部档案附近的暗线:

“看到莫云高的人进去,就放一把火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
“这招够损的。”张海盐看得咋舌,“他就不怕烧了南部档案里的东西?”

“他要的是活口和秘钥,那些旧档案对他来说,烧了反而干净。”温云曦把电报折起来,“不过他没想到,我们早就把暗线换成自己人了。”

张海虾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赞赏:“你连这都算到了?”

“不是我算到的,是黑瞎子教我的。”

温云曦笑得狡黠,“他说对付这种老狐狸,就得比他更狡猾。你猜我们的人会怎么回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