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等两人回答,就自己说了答案:“我们会说‘火已备好,但莫云高的人迟迟不动,似乎在等什么’。”
张海盐立刻反应过来:“你是想让张启山沉不住气,主动先动手?”
“没错。”温云曦点头,“让他们狗咬狗,我们才能看戏。”
事情的发展,果然如温云曦所料。
莫云高的先头部队刚摸到小溪边,就纷纷瘫软在地,被早有准备的南部档案守卫捆了个结实。
消息传回莫云高的营地,他气得摔了望远镜,正想下令强攻,又收到了张启山那边的“密报”。
“莫司令,张启山的人在密林里架了机枪,看样子是想等我们打完了,来捡便宜!”下属气喘吁吁地汇报。
莫云高脸色铁青,他最恨别人算计他。
“给我打!”他指着南部档案的方向,“先端了这破地方,再回头收拾张启山!”
迫击炮的轰鸣声瞬间划破了密林的宁静,炮弹落在南部档案的围墙上,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。
守卫们在张海琪的指挥下,依托工事顽强抵抗,枪声、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而此时的张启山,正在远处的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。
“佛爷,莫云高动手了。”副官低声道,“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再等等。”张启山放下望远镜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“让他再往里走点。”
他要等莫云高的主力全部投入战场,要等南部档案的防线出现松动,要等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。
那时候,他的三营再冲上去,就能一举拿下所有人。
可他没等到那一天。
就在莫云高的部队突破第二道防线,即将攻进核心区域时,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,紧接着是士兵的惨叫。
“怎么回事?”莫云高抓住一个溃兵,厉声质问。
溃兵吓得魂飞魄散:“是、是张启山的人!他们从后面杀过来了!”
莫云高瞳孔骤缩,他明明让后卫部队守住了退路,怎么会……
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后卫早就被温云曦他们解决了。
张海虾带了小队,用温云曦给的烟雾弹制造混乱,没费吹灰之力就缴了对方的械,还换上了他们的军装。
此刻冲出来的“张启山部队”,其实是南部档案的人。
“姓张的!你敢阴我!”莫云高气得浑身发抖,调转枪口就朝身后射击。
山头上的张启山看到这一幕,眉头瞬间皱起。
他根本没下令进攻!
“佛爷,我们被算计了!”副官急得满头大汗,“莫云高以为是我们偷袭,现在两边打起来了!”
张启山猛地攥紧拳头,他终于明白过来。
从张瑞朴的死,到那封匿名电报,再到现在的偷袭,全是一个局!
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想让他和莫云高两败俱伤!
“撤!”张启山当机立断,“让三营立刻撤退,别沾这趟浑水!”
可已经晚了。
莫云高的部队被前后夹击,打得晕头转向,只能疯狂反扑;南部档案的守卫则以为是张启山和莫云高联手,火力全开。
而被误认为是“张启山部队”的南部档案士兵,更是豁出了性命。
枪声、爆炸声、喊杀声交织在一起,密林里血肉横飞,俨然成了人间地狱。
货船上,温云曦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,眼神平静。
“莫云高插翅难飞了。”张海虾放下手里的枪,刚才他亲手解决了莫云高的通讯兵,断了他求救的可能。
张海盐啃着苹果,含糊不清地说:“张启山也够倒霉的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他能想象到那个军阀此刻的脸色,一定比锅底还黑。
“这叫自作自受。”温云曦收起望远镜,“他要是不想抢张家的东西,也不会掉进圈套。”
太阳落山时,密林里的枪声渐渐平息。
莫云高逃了,他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;张启山虽然及时撤退,却损失了不少人手,还背上了“偷袭友军”的黑锅,在军阀里的名声一落千丈;南部档案虽然守住了,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虽然没人死,但有些地方需要重建。
货船上,温云曦收起望远镜时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放心,莫云高跑不了了。”
她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,一道淡青色的光隐没在空气里,“我在他身上做了标记,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也能找到。”
张海盐没注意她语气里的寒意,只拍着张海虾的肩膀笑:“这下南部档案可算安稳了,干娘那边……”
“干娘让人带了信。”
张海虾从怀里摸出纸条,字迹利落,“说死契可以放宽,允许我们时不时回去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温云曦,“这次……多谢了。”
温云曦咬了口苹果,甜汁在舌尖炸开。
她没说莫云高以后会日日夜夜重复那些死于五斗病的人的痛苦,没说这是他窥视张起灵的代价。
有些事,不必让他们知道。
货船缓缓驶离厦门港口,夜色再次笼罩下来。
张海盐和张海虾靠在船舷上,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灯火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张海盐问。
“继续回槟城待着。”张海虾说,“卖身契到期后,回南部档案。”
温云曦靠在他们身边,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,吹得人很舒服。
“等你们回了南部档案,”她忽然说,“记得弄个圆桌,我一定来吃酸汤面。”
张海盐笑了:“就怕你到时候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的。”温云曦望着天上的星星,“我记性好着呢。”
她知道,这场由张瑞朴之死引发的连环反应,最终以莫云高的覆灭和张启山的受挫告终,南部档案保住了,计划完美推行。
作恶之人获得了应有的报应,日日夜夜都将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