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云曦这才回过神，低头看着他。
少年版的陈皮果然够犟，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，跟后来那个阴鸷狠戾的陈皮比起来，倒多了点青涩的野气。
就是……
太瘦了，下巴尖得像把小刀子，眼窝也有点凹，一看就没好好吃过饭。
“你怎么抢劫啊？”温云曦忍不住问，语气里带了点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操心。
陈皮愣了愣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他停止挣扎，躺在草地上，望着灰蒙蒙的天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穷，没钱吃饭。”
说这话时，他一点都不羞愧，反而理直气壮，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温云曦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也是，当年陈皮家道中落，爹娘早逝，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乱世里讨生活，不抢不偷，难道等着饿死？
她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我知道你，陈皮。”
陈皮猛地转头看她，眼里满是警惕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温云曦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天上来的仙女，下凡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陈皮的嘴角抽了抽，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。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，可也知道仙女都是戏文里编出来的。
眼前这女人穿得倒像个大小姐，没想到脑子不太好使，还做着仙人梦。
他懒得陪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，干脆闭上眼：
“没事我走了。”
“你走得了吗？”温云曦指了指他身上的绳子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陈皮这才想起自己还被捆着，脸又红了。
他挣扎了两下，发现还是挣不开，索性冷声道：“放我走。你不杀我，我也不抢你了，两清。”
温云曦挑了挑眉，觉得这小子还挺有原则。
她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陈皮揉着发麻的胳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警惕地看着她。
他本来以为这女人是个软柿子，没想到是个硬茬，不仅身手好，脑子还不太正常。
现在放他走，估计没安什么好心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摆出防御的架势，像只随时准备扑人的小兽。
温云曦没回答，反而上下打量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挑剔：“你这衣服也太破了，跟个小叫花子似的。”
陈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攥紧了拳头，这是他最忌讳的事。
他刚想发作，却见温云曦抬手一挥，一道淡青色的光闪过，他只觉得身上一轻，原本破旧的短褂突然变成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棉袍，料子柔软，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愣住了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，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衣料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
温云曦看着他震惊的样子，心里暗暗得意。
对付这种半大的孩子，就得用点超出认知的手段。
她拍了拍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怎么样？信了吧？”
陈皮猛地抬头看她，眼里的野性和吊儿郎当全没了，只剩下难以置信。
他动了动胳膊，棉袍的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舒服得让他想哭。
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神仙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温云曦故意卖关子，歪着头笑：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