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一层。
若娶婳君过门,府上那几位心里自然有怨恨。
他也想过是后宅妇人所为。
而且,他还去礼部打听过,礼部有夏家的人。
起初,他以为夏家不过是为了女儿能在王府站稳脚跟才铤而走险,出此下策。
但那日他上朝,发现夏大人与郭鸿那只老狐狸走的很近。
夏父素来野心勃勃,又与郭相勾结在一起。
可以肯定,那日婳君途径柳河巷惊马,是夏家的手笔,但这背后,必然有郭鸿这老东西在背后撑腰。
至于夏芷兰,若她当真与父亲串通一气,对婳君下手,对蓝盛飞不利,毁了大燕,毁了这江山,于她而言,又有什么好处?
想到这里,萧御锦眸色微沉,缓缓开口,声线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冷冽:
“虽说夏父与郭鸿串通一气,但夏芷兰身在王府,名分荣耀皆系于本王一身,她若真敢动此歪心思,便是自毁根基,这笔账,她不至于算不清。”
他并非刻意要为府中侧妃开脱,只是按常情常理权衡利弊——
一个女子的荣宠前程全系于夫家,断没有自掘坟墓,帮助母家来害夫家,更不会拿自己一生的安稳去做这等赔命的勾当。
接着他又道:“至于柳氏,柳家本就谨小慎微,柳临风更无半分胆量敢对婳儿下手。柳侧妃在府中,也向来温顺低调,既无动机,也无胆量,更无那样的手段,敢对未过门的正妃下手。”
顾晏秋闻言,又道:
“王爷说得固然在理,可人心向来不是单凭利弊便能算尽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萧御锦,目光清冽而平静:
“后宅之中,嫉妒从来不需要天大的好处,一丝不甘、一点怨毒,便足以让人铤而走险,做出旁人看来极不划算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禁又想起母亲,想起曾经在顾府那段灰暗的日子。
所以他很清楚后宅妇人的手段。
萧御锦一听,心头骤然一紧。
是啊,人心本就不能全用利弊衡量。
就像现在的自己,这场婚事最初不过是朝堂权衡、势力联结,是他一手请旨定下的棋局,可走到如今,交易变成了渴求,棋子变成了软肋。
对婳君,他早已不是志在必得,而是非她不可。
蓝盛飞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,眉头锁得更紧。
他抬眼看向萧御锦,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焦灼与沉重:
“王爷,顾公子所言不无道理。你如今要娶婳君为妻,以她正妃之尊入主王府,自然有人心中不甘。”
萧御锦闻言没有辩驳,沉声道:”是本王连累了她。若真是本王府上之人所为,本王也绝不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