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嘲笑，也没有刻薄，只有一种像是在看自己的平静
“哎……又失败了吗？唉”洛星·纳特叹了口气，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
洛星躺在地上，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几秒，然后放弃了挣扎
“嗯，对的，很糟”
“那怎么办啊？”
洛星·纳特没回答，他只是又看了洛星一眼，然后抬起爪子，指了指他
“我觉得他们不像是那些兽……现在交给你了”
洛星眨了眨眼，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指向自己的爪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总觉得自己在照镜子的脸，然后抬起自己的爪子，指着自己的鼻尖
“……我吗？”
“既然我们是现在一体的——虽然好像还没有完全融合——但是你不也感受了我的性格吗？”洛星·纳特的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之前那种刻薄的、嫌弃的弯，是另一种——很淡的，像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但懒得承认的事
“还有，回去的时候让那些仆从好好看看，希望吧……”
他转过身
洛星坐起来，嘴张着，爪子还指着自己的鼻尖，他看着那个紫黑色的背影走远，消失在白色里，像一滴墨融进水里，淡了，散了，没了？
白色空间里只剩他一只狐
他坐在那儿，爪子从鼻尖上放下来，放在膝盖上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吐出一口气，长长的，带着刚才所有憋着的闷
“……好吧，行吧…”
一一一一一
“教官……调调回来了……”
藏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干巴巴的，虚得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
他扎着马步——不是那种标准的、训练有素的马步，是那种膝盖在抖、尾巴在颤、汗水顺着土黄色的毛往下淌、整只狐随时会散架的马步
他面前的控制面板上，数据终于稳了，那些跳了一整天的曲线不再痉挛，阈值回归正常，记忆项、情绪项、魔力残留项——全部清零，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
九扎在他旁边，九条尾巴全垂在地上，银白色的毛沾着灰，金坠子歪在一边
他没说话，不是不想说，是没力气说，刚才那个“诶教官你怎么在这儿”的笑脸还挂在嘴角，但已经僵了，像一张被水泡过又晒干的面具
三号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
藏狐一头栽倒，九跟着也倒了，脸贴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，尾巴铺了一地，眼睛闭着，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收完的笑
舱门开了，终于不是炸开的了，也不是弹开的，是滑开的——轻轻的，稳稳的，像终于等到了该打开的时刻
洛星从舱内坐起来，白色的皮毛上还沾着汗，眼眶还红着，但眼睛是清的
他看见了那个大个子——厚重的金属靴，覆满装甲的身躯，站在舱前，像一堵会呼吸的墙
他看着那双眼睛，那双眼睛刚才看着他被重力压趴、被暗火反噬、被自己身体里另一个灵魂骂“你是蠢蛋吗”
那双眼睛在他哭的时候没说别哭了，只是把他圈在怀里，说教官不会抛弃每一只兽
洛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——谢谢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炸实验室的，那个博士还好吗，九的尾巴还能不能甩，还有七那只黑袍狼刚才是不是也被重力压了，你们为什么都肯放我走，太多话了，全堵在喉咙里
三号没让他说
“走吧”那个醇厚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，穿过厚重的胸甲，传进他耳朵里
不是命令，不是施舍，不是“实验结束你可以离开了”而是
“你不是想回家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