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已经不流了，但那双眼睛还是红的，红得像兔子。
她看着怀里的枕头，不说话，像是在问那个枕头，又像是在问她自己。
弹幕里有人开始帮忙分析。
“是不是等妹妹回去上坟？”
“奶奶肯定是有心愿没了吧？”
“可能是想妹妹了让她别难过？”
“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心愿啊？”
“你们别瞎猜了让主播说”
“让阿芬自己想”
池卓没有急着说。
她让阿芬自己想。
因为这件事，必须是她自己想明白，才算真的明白了。
别人告诉她的，那是别人的道理，不是她的。
阿芬低着头，弹幕还在刷，但刷的都是“不急慢慢想”“让她静静”这样的话。
终于，阿芬抬起头了。
她的表情变了。
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，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眼眶还是红的，鼻头还是肿的，但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变了。
之前是快要碎了的那种脆弱，现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碎裂的缝隙里开始发芽了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还是哑的，但比刚才稳了很多。
“大师，我奶奶……是不是其实没有在怪我？”
池卓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她。
阿芬继续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她心里的那个奶奶说话。
“我每天都梦到她坐在那里看着我。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怪我。怪我没有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。可是现在想想……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，确实不像是在怪人。怪人的眼神不是那样的。怪人的眼神是冷的，是硬的。她的眼神不是。”
她停下来，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她的眼神，就是她在世的时候看我的眼神。我每次放假回家，她就是那样看我的。坐在老屋门口，看到我回来了，就那样看着，也不说话，就笑。那个笑就跟她看着我一样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。
但这次的抖和之前不一样。
之前的抖是因为害怕和愧疚，这次的抖是因为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大师，她是不是只是坐在那里等我回来？不是要我做什么，就是等我回来，看看我？她不怪我，是不是？”
池卓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“你奶奶不怪你。”
她说，语气笃定，没有半点含糊。
阿芬的嘴唇动了动。
池卓的声音不急不缓，“她走的时候，你不在。她等了你。她知道你在往回赶，她等过了。后来实在等不住了，就走了。”
阿芬的眼泪又开始淌了。
“你梦里的那个‘奶奶’，不是她。”池卓说。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，弹幕立刻炸了。
“不是她是谁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？？”
“细思极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