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诺从书房出来,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进去之后反手关上,倚在门板上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太丢脸了。”她捂着发烫的脸,嘟囔了一句。
然后她走到榻边坐下,“第一,书房直播。”
“来了。”系统的话音刚落,屏幕就亮了。
王一诺看着画面里王然之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,忍不住吐槽,“第一,二哥比大哥还会玩。”
“正常。”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,平静得像在念课文,“数据共享。王宁之会的,其他人也都会。只是平时不用。”
“啧。”王一诺摇了摇头,“有点伤到我的眼睛了。”
系统赞同道:“确实,本系统也欣赏不来。”
“对了,”王一诺想起之前的问题:“第一,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去东山?”
“不用。”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,“反正就算同意了,也要回这里举办婚礼。没必要多跑一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一诺的声音轻了下来,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松。
半个月后,王宁之在书房宣布了婚期:九月十一,大吉。
马文才坐在她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也很稳:“多谢大公子,二公子。文才必不负所托。”
他说完,目光飞快地在王一诺脸上掠过,又移开。
王一诺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王妈端着新蒸的桂花糕从门口进来,放在桌上,看了王一诺一眼,又看了马文才一眼,嘴角弯了弯,没有出声。
王然之已经伸手去拿桂花糕了,咬了一口,“王妈,今天这糕也太甜了!”
“跟以往的一样。”王妈语气平淡,“马公子也试试?”
马文才的耳朵一下子红了,拿起一块尝了尝,“味道很好。”
王然之咬了一口桂花糕,嚼了两下,咽下去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歪着头看向马文才,“马公子,没觉得心甜如蜜?”
马文才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,闻言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的耳朵本来已经红了,现在更是红得发烫,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。
他垂下眼,看着手里那块金黄的糕点,今天吃着,确实甜。
不是糕点甜,是心里甜。
他低下头,把那半块桂花糕慢慢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,然后声音不大地回了一句:“嗯,很甜。”
王然之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调侃的话,被这句“嗯,很甜”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他忽然笑了,扇子在掌心一敲,转头看向王一诺:“大小姐,你听见了?”
王一诺正端着茶碗,茶碗挡住了半张脸。
她的耳朵也是红的,但目光没有躲,从茶碗上方露出来,瞪了王然之一眼:“听见了。人家说的不对吗?”
王然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,“他说的是糕点甜?”
“不然呢?”王一诺放下茶碗,下巴微微抬着,语气故作平淡,“王妈做的桂花糕,本来就是甜的。”
王然之看看她,又看看马文才,然后靠回椅背,扇子慢悠悠地摇着,长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“行。你们说的都对。”
王宁之端起茶碗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:“九月十一,还有二十天。该准备的,都要准备了。”
王然之收了笑,坐直身子,点了点头。
马文才放下手里的桂花糕,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,目光落在王宁之脸上,认真听着。
王一诺低下头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,没有接话,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太不容易了,总算能吃到了。
王妈站在一旁,把桂花糕的碟子往马文才那边又推了推,语气不咸不淡:“马公子,多吃点。”
马文才抬起头看了王妈一眼,又低下头,伸手又拿了一块。
他没有说“多谢王妈”,但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王家别院比往常热闹了许多。
不过跟王一诺关系不大。
嫁衣,王妈会解决。
六礼,两个哥哥会搞定。
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,保持心情愉快,别在婚礼那天顶着两个黑眼圈。
行吧,有人操心,她乐得清闲。
于是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,捧着绸缎、珠花、绣样,在王妈面前一字排开,听她老人家挑挑拣拣,一会儿说这匹料子不够软,一会儿说那朵珠花太艳俗。
王宁之的书房也变了样,案上堆的不再只是书卷,还有礼单、聘帖、吉时表。
王然之难得正经,拿着毛笔一项一项核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马文才来得更勤了。
有时候是来送东西,有时候是来听吩咐,有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书,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廊下飘。
廊下,王一诺正坐在那张铺了软垫的竹椅上,抱着话本,一口一口地吃葡萄。
她吃得专注,汁水沾在指尖,亮晶晶的,隔一会儿就伸舌头舔一下。
马文才看了几息,低下头,翻了一页书。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王陆从廊下走过,瞥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:“马公子,书拿反了。”
马文才低头一看——果然反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书正过来,耳朵红得不行。
王陆嘴角动了一下,走远了。
王妈端着新熬的冰糖雪梨从厨房出来,路过廊下,看了王一诺一眼,又看了看书房里的马文才,摇了摇头,嘴角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