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。
我左手捏住信号钮,往地上一磕,外壳彻底碎开。我扯下一段裸线,反手插进地板接缝里——这里早年漏过电,接口松动,我一直记着。
“滋啦——”
火花炸起,蓝白色,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。主控屏闪了一下,同步率数字跳动:97.3%→96.1%→断线。
林镜心猛地抱住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叫。六只手乱挥,一只砸进墙壁,水泥崩裂;两只抓地,地板划出深沟。她跪了下来,膝盖砸地,发出闷响。
孩子们没停。
五个都下床了,摇摇晃晃地站成一排,挡在我前面。他们身上还连着导管,有的在流血,有的脚步虚浮,但他们全都站着。
最小的那个女孩举起手,指着她,声音发抖但没断:“我们不要你当妈!”
第二个接上:“我们要回去!”
第三个:“我们要记得疼!”
第四个:“我们要名字!”
第五个,就是那个给了我信号钮的男孩,他喊得最大声:“我们不是你的孩子!我们是人!!”
他们一句接一句,像在念咒。
林镜心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身子蜷得越来越紧。六只手一只接一只缩回去,皮肤撕裂又愈合,最后只剩风衣破洞边缘焦黑卷曲。她抬头看他们,眼里全是血丝,又有泪流下来。
“我只是想……做个好妈妈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声音轻得像风吹灰。
没人回应她。
五个孩子站在那儿,像一堵墙。
我靠着机柜,左手还在地板线上,右手攥着那块信号钮。火已经灭了,但线路还在短路,偶尔蹦出一点火星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孩子们的呼吸声,一起一落地响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们,又看看我。她嘴角裂着,血还没干。她抬起手,想去碰最近那个孩子的衣角。
那孩子立刻后退一步。
她手停在半空,抖了抖,然后慢慢收了回去。
她坐在地上,背靠着控制台,风衣破烂不堪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她闭上眼,肩膀轻轻颤。
我没动。
孩子们也没动。
我们就这样耗着。
直到那个叫阿桃的女孩忽然开口:“叔叔。”
我看她。
她指着我手里的信号钮:“你能让它……再响一次吗?”
我低头看那玩意,电路板焦了一角,但核心没坏。只要再接一次强电流,还能引爆一次系统。
我点头:“能。”
她又问:“会疼吗?”
我看着她满是伤痕的脸,说:“会。但他们能醒来。”
她沉默几秒,然后转身对其他孩子说:“那就再来一次。”
他们互相看了看,一个个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,左手重新搭上地板线。
就在这时,林镜心睁开了眼。
她没看我,也没看控制台。
她看着那五个孩子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可脸上的肌肉只抽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