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芷的身子僵了僵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从未被男人碰过,更不用说这样亲密的接触。
可他的手,并不让人讨厌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道,“你……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?”
曾秦看着她,认真道:“臣会敬重公主。”
周芷的眼泪涌了上来。
她没有躲,只是让眼泪无声地流着,流过脸颊,滴在大红嫁衣上。
敬重。
不是喜欢,不是爱,是敬重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敬重也好。”
曾秦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那手温热而干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公主,”他轻声道,“夜深了。歇息吧。”
周芷点点头,由他扶着,躺了下来。
大红帐幔放下,隔绝了外头的烛光。
曾秦躺在她身边,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周芷轻声道:“王爷,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本宫……睡不着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本宫从小在宫里长大,从没出过宫。今日是第一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本宫不知道,外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。本宫只知道,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本宫的家了。而王爷,是本宫的夫君。”
曾秦没有说话。
“本宫知道,王爷心里有别人。本宫不怪王爷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本宫只求王爷,给本宫一个机会。让本宫……好好做你的妻子。”
曾秦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周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可这次她笑了。
她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索着,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手微凉,微微颤抖。
曾秦没有抽回,只是轻轻握住了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七月的夜风吹过,带着玉兰花的香气,一阵一阵飘进来,混着新房里龙凤喜烛的香味,酿成一室旖旎。
————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周芷就醒了。
这是她在宫里养成的习惯,改不掉。
她睁开眼,看着帐顶那片大红销金撒花帐子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然后她想起了——昨日她出嫁了,这里是摄政王府,身边躺着的那个人,是她的夫君。
她轻轻转过头,曾秦还在睡。
他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鼻梁挺直,唇色淡淡,下颌线条清晰,一夜过去,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青茬。
周芷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人,是她的夫君。
从今往后,她要与他共度一生。
她悄悄起身,不想吵醒他。
翠缕端着热水进来,见她醒了,连忙轻声道:“公主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周芷轻声道,“翠缕,帮我梳头。”
翠缕应了一声,伺候她梳洗。
周芷换了身新做的褙子——大红色的,绣着金线牡丹,是母后特意让人做的,说新媳妇进门头一天,要穿得喜庆些。
头发梳成圆髻,簪了那支赤金点翠凤钗——那是她的嫁妆,母后给的,说是外婆传下来的,如今传给她了。
“公主真好看。”翠缕笑道。
周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没有说话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公主,”翠缕探头看了一眼,“王爷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