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不在国防军预计的时限内作出选择,对方将不再犹豫地展开凶猛攻击,甚至是不再接受投降。
不是不给你机会,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。
错过了这个窗口,等待你的就不是劝降电报和白旗了。
而是下一批、再下一批、源源不断的战斗机群,直到珍珠港里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、还能站起来的人。
弗拉姆不敢去猜测那个时限是多久。
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是五分钟,也许下一批战斗机俯冲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截止时间。
他不能赌,也赌不起。
每一秒钟的犹豫都意味着可能又有几发炸弹落在珍珠港的头顶上,又有几座建筑被炸塌,又有几个士兵死去。
所以,在理解出这层意思后,他当即作出了投降的决定。
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,知道历史会怎么评价他,知道报纸上会怎么骂他,知道那些阵亡官兵的家属会怎么看他。
但他还是作出了这个决定,因为他知道,不投降,只会死更多的人。
更多的年轻人在他们没有意义的地方、没有意义的时刻死去。
除了让阵亡名单变得更长之外,什么都不会改变。
……
再说了,亨利·威尔逊投得,他弗拉姆投不得?
大西洋舰队投得,他太平洋舰队和珍珠港要塞守军投不得?
这话不是为他自己开脱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威尔逊的资历比他深,威尔逊的舰队比他强,威尔逊面临的压力比他大。
威尔逊在大西洋舰队主力覆灭、二十八艘战列舰被俘的情况下,选择了投降。
他弗拉姆在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、珍珠港要塞被摧毁殆尽的情况下,又有什么理由非要死战到底?
他不想死,那些跟着他的官兵也不想死。
既然已经尽了军人的本分,既然已经为这个国家流了足够多的血,既然再打下去除了增加伤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。
那么,投降就不是怯懦,而是负责任。
对于弗拉姆的这个决定,地下指挥所内的所有军官,甚至是外面珍珠港要塞和太平洋舰队残存的所有美丽坚守军官兵,都没有发出质疑。
没有人站起来反对,没有人拍桌子骂娘,没有人拔出枪来指着弗拉姆的脑门说他是个叛徒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,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个消息。
有些人的眼眶红了,有些人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有些人把攥紧了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但没有人反对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
所有人都莫名地松了一口气,像是把憋在胸腔里好几天的那团浊气全部吐了出来。
他们终于不用再和国防军战斗了。
不,那根本不是在战斗,而是单方面被国防军屠戮!
战斗是你来我往,是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,是双方都有机会赢。
可在珍珠港,在过去的那几天里,美丽坚守军面对的不是战斗,而是屠杀。
他们的炮弹打不中敌人,敌人的炮弹一发一个准。
他们的飞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摧毁在机场上,敌人的飞机在他们的头顶上自由地翱翔。
他们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沉没,敌人的战舰几乎毫发无损。
那这不是战斗,是屠宰场!
当白旗在珍珠港升起的那一刻,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无意义地屠戮了。
还活着的人,终于可以放下武器,走出掩体,仰着头看着那些还在头顶盘旋的战斗机,不用再担心下一发炸弹会落在自己的头上。
他们可以闭上眼睛,好好地睡一觉了。
至此,历时数天的太平洋战役终于结束了。
从国防军第一波战斗机飞临珍珠港上空的那一刻起,到弗拉姆在投降文件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止。
这场改变太平洋,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海空大战画上了句号。
此役,国防军全歼美丽坚大西洋舰队主力,全歼太平洋舰队及珍珠港守军,彻底攻陷珍珠港和接管夏威夷群岛。
一支曾经号称世界第二的海军力量,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,就从海面上被抹去九成以上。
那些沉没的战舰,那些死去的官兵,那些破碎的家庭,都成为这场战争的一个注脚。
将被写进了历史的某一页,等待着后人去翻阅、去评说、去遗忘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