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兽潮真的来了(1 / 2)

于是在加上陆家的十四家暗中联盟之下,庆云州的局势悄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

十四家也纷纷制定了各自的拖延策略。紫云阁金灿作为联盟的核心协调者,每隔三日便在紫云阁顶层召开秘密会议,互通消息,统一口径,确保夏侯商无法从任何一家找到突破口。

十四家开始了对于夏侯商将军的拖延政策。

起初的十日,夏侯商尚未察觉异样。他每日在州牧府中接收各家族送来的物资,清点人手,虽然数量不多,但想着毕竟时日尚短,各家筹备需要时间。他亲自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征调计划表,将这些的任务,分摊到庆云州数百家大小势力头上,以为这样化整为零,各家压力不大,理应顺利。

然而,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今天不是邪教忽然进攻了某个县,需要紧急调派修士镇压,就是某家的物资仓库走水,筹备好的灵石丹药被毁大半。明日又是石门关传来急报,魔兽山脉方向出现大规模兽群异动,前线吃紧,各家族的金丹修士不得不紧急增援关隘防御。后日则是某家老祖突然闭关冲击瓶颈,族中高手尽数护法,暂时无法抽调人手。

每一次这些宗门家族运来的物资,都是杯水车薪。千万灵石只筹齐了百万颗,三百瓶丹药中有两百瓶药效不足三成。人手更是凑不齐,今天送来十个练气弟子,明日送来五个筑基修士,还美其名曰家族精锐正在路上。

夏侯商起初还能忍耐,他亲自登门拜访了几家势力,以侯府符节施压,甚至释放出具灵中期的威压。然而那些家族族长一个个哭丧着脸,比窦娥还冤,诉说着自家的难处,就差没给夏侯商跪下磕头了。他们言辞恳切,态度恭顺,让夏侯商一拳打在棉花上,有劲使不出。

眼看一个月之期已过。

距离预定的人员和物资,竟然还差了一半以上。原定十位金丹修士,实际到位的只有四人,其中一人还是刚刚突破、境界不稳的。两百结晶修士,只凑到了七十余人,其余皆是筑基练气充数。灵石更是只收到了三百多万万。丹药不足千瓶,灵舟更是只有三艘。

这让夏侯商恼怒异常。

他再一次在庆云州州牧府的大殿之上,召集了庆云州几乎所有势力的代表,召开紧急会议。那一天,州牧府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铅,夏侯商身披战甲,腰悬侯府符节,面色铁青,双目赤红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
一个月!整整一个月!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,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,本将给尔等一个月的时间,结果呢?你们当本将是三岁孩童吗?!

他猛地一拍案几,那张由铁木制成的坚固桌案,竟被他一掌拍出一道裂痕。

本将知道你们在拖延!本将心里清楚得很!夏侯商怒极反笑,笑声中透着森森寒意,今天邪教进攻,明天仓库走水,后天石门关告急!你们的理由一个接一个,连本将自己都挑不出毛病!

殿中众人低头垂目,无人敢与他对视,但也没有人真正惶恐。那些家族代表们一个个面色恭顺,心中却波澜不惊。不只是这十四家,对夏侯商阳奉阴违的家族多了去了,也都知道夏侯商法不责众,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。

但是!夏侯商霍然起身,具灵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发,如同一座火山在大殿内喷发,恐怖的威压让在场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吗?!兽潮不等人!奉江州危在旦夕!若奉江州破,庆云州便是下一个!到时候你们守着那点家底,有何用处?!魔兽会跟你们讲道理吗?!

他环视全场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脸:本将今日把话撂在这里!侯府的威严不容挑衅!军令如山,违者必究!从今日起,三日之内,若再凑不齐规定数额的一半,本将便亲自登门!届时,休怪本将不讲情面!

然而,这番威胁并未起到预期效果。各大家族早已料到夏侯商会有此一举,他们不但不怕,反而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。金灿暗中传话:诸位,夏侯商越是暴怒,越说明他无计可施。咱们继续拖,拖到他自己崩溃!

眼看着截止时间已经到了,夏侯商却发现庆云州的局势比一个月前更加糟糕。各大家族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,连之前还能送来的一些物资都断了。石门关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,邪教活动的消息此起彼伏,整个庆云州仿佛一夜之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。

夏侯商终于明白,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散沙,而是一张无形的、紧密的联盟之网。他空有具灵中期的修为,空有侯府的符节,却撬不动这张网的一根丝线。

那一夜,夏侯商独自坐在州牧府的屋顶上,望着庆云城万家灯火,手中握着一壶烈酒,却一口未饮。他想起自己从军百年,大小战役无数,从未像今日这般憋屈。在战场上,敌人刀来剑往,生死分明,他可以酣畅淋漓地一战。可在这庆云州,他面对的却是一群笑脸相迎、却绵里藏针的自己人。

既然你们不仁,休怪本将不义!

夏侯商猛地将酒壶掷碎于地,霍然起身,双目赤红如血。

他直接在庆云城之中爆发,具灵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城,如同一轮烈日在城中升起,惊得无数修士从修炼中惊醒,凡人更是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

庆云州诸修士听令!夏侯商的声音如同雷霆,滚滚传遍了庆云城每一个角落,本将奉侯府之命,统御庆云州防务!如今兽潮压境,奉江州危殆,尔等却只顾私利,罔顾大局!本将今日明言,若是耽误了侯府大计,定要向侯府禀明,怪罪尔等贻误军机之罪!届时,侯府大军压境,尔等皆是叛逆!

这番话一出,金灿在紫云阁顶层负手而立,淡淡道:吓唬谁?侯府如今自顾不暇,哪有余力来管庆云州?他夏侯商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

果然,夏侯商的威胁并未换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。各大家族依旧阳奉阴违,石门关依旧,邪教依旧。

夏侯商彻底绝望了。他知道,庆云州已经烂透了,这些家族宗门,守着一亩三分地,打着各自的小算盘,根本不在乎西境大局,不在乎奉江州的生死,更不在乎侯府的存亡。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,自己的传承,自己的那点家底。

好!好!好!夏侯商仰天长笑,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,既然尔等不愿出力,那本将就自己上!本将倒要看看,是尔等的私心重,还是本将的血性足!

说着,他便点齐手下能够筹齐的兵马,以及物资。他将自己从侯府带来的百十精锐全部召集,又从征调来的那点人手之中,挑选了还算能战的修士,勉强凑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。其中金丹四人,结晶三十余人,筑基一百多,其余皆是练气。物资方面,他将那百万灵石、千瓶丹药、三艘小型飞梭全部带上,虽然寒酸,但总比没有强。

出发!目标,奉江州!

夏侯商一声令下,这支拼凑而成的队伍,在庆云州众人或冷漠、或嘲讽、或怜悯的目光中,踏上了前往奉江州的征途。

...

与此同时,奉江州。

这片与庆云州仅隔一州之地的土地,此刻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。

青漪率领的万余妖众,看起来好像是分散得挺开,实际上联系的十分紧密。他们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广袤的山野间铺展开来,每一支队伍之间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,既能独立作战,又能随时呼应支援。

青漪站在一座山巅之上,巨大的龙眸深邃如潭,望着远方天际那滚滚而来的黑云,那是兽潮的前锋。

在陆元的远距离指挥之下,这万余妖众没有进入之前西琉城下的那股绞肉场当中。西琉城那一战,数十万妖兽与修士混战,血流成河,尸骨如山,堪称人间炼狱。青漪的妖众虽然实力不弱,但贸然卷入那种级别的混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而是一直在外围去当清道夫,专门收拾那些别的妖兽不要甚至是抛弃的领地。他们如同跟在狮群后面的鬣狗,不抢主菜,专捡残羹。

在外人看来,这支万余妖众就像是无头苍蝇,乱哄哄的没有拿到一点像样的战利品。别的妖兽族群攻陷一座修士城池,可以掠夺灵石、丹药、法器、功法,满载而归。青漪的妖众却只是在一些荒芜之地游荡,捡些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料。

不过只有青漪知道,自己不过是在等待兽潮进攻路线的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