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,诏狱。
最里头那间大牢,挤着十二个人。
三天前他们还穿绸缎坐轿子,现在个个蓬头垢面,缩在稻草堆里,跟十二条野狗似的。
“都他妈怪你!”胖子王德发突然扑起来,一把揪住刘三金的衣领,“要不是你撺掇老子囤旧钞,老子能落到这步田地?!”
刘三金反手一巴掌抽回去:“王德发!你少放屁!当初分钱时你笑得比谁都欢!”
“是他!”
“老赵出的主意!”
牢房里瞬间炸锅。
十二个人你推我搡,互相撕咬。
有人被踹倒,抱着头哀嚎;有人抠着栅栏,指甲翻了,血淋淋的;还有人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哆嗦:“我不想死……我家里还有十八房小妾……”
“哭个屁!”疤脸商人红着眼吼,“咱们得想办法!咱们得……”
“想什么办法?”旁边老头惨笑,“这是诏狱!北镇抚司!咱们勾结朝廷命官,阻挠皇上货币改革,这是造反!”
这句话一出口,牢房里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脸色惨白。
牢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
冷风灌进来,火把忽明忽暗。
孙石站在门口,脸上没表情,眼神看他们跟看死人没区别。
身后四个校尉,铁塔似的,手里拎着水火棍,棍头上凝着暗红的血痂。
“吵啊。”孙石开口,声音不高,但冰冷刺骨,“刚才不是挺热闹?继续。本官还没听够。”
没人敢说话。
十二个人齐刷刷缩成一团,有的往后退,有的直接跪下,额头抵着稻草,大气不敢出。
孙石迈步进来,他走到中央,环顾四周,忽然笑了笑。笑得让人后脖子发凉。
“本官给你们带个消息。”
“今日早朝,工部侍郎孙德海、通政司参议赵秉忠、监察御史钱富贵,勾结奸商,阻挠国政,煽动民乱——”
“陛下宣判,诛——九——族!”
牢房里炸了。
“九族?!”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