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7章 定鼎(2 / 2)

可其他几个儿子,就不那么省心了。尤其是五子唐善识,整日里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,斗鸡走马,吃酒狎妓,长安城里提起唐家五郎,谁不摇头。

同样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年轻人,眼前这个文安,已经能独当一面,把几百人的伤兵营打理得井井有条,这份心性和能耐,不是光靠聪明就能有的。

唐俭看着文安,眼中满是赞许。要是文安是自己的儿子,该有多好。

这个念头一起,唐俭看文安的眼神就有些变了。

那是一种长辈看自家出息晚辈的眼神,温和里头带着几分欣慰,欣慰里头又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。

他看得太专注,以至于文安被他看得后背一寒,只觉得唐俭刚醒过来,精神头未免也太足了些。

唐俭大概是看出了文安的不自在,呵呵笑了笑,把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了。

“你小子这什么模样,老夫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唐俭朝文安摆了摆手,声音里还带着重伤初愈后的沙哑,却已有了几分平日里说笑的调子,“以后别只顾着和尉迟宝林那几个浑小子玩。有空也跟松龄、善识他们多走动走动。你救了老夫的命,就是我们唐家的恩人,松龄他们这辈子都得记着你的情。”

“不敢当。能救唐公,也是唐公吉人天相,小子不过是恰好在附近,不敢贪功。至于松龄兄与善识兄,小子在长安时也多有来往,算得上相熟了。”

唐俭听了很高兴,哈哈大笑起来。这一笑不要紧,不知牵动了哪处伤口,疼得他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。捂着肋下,脸上的笑还没收住,嘴里已经又开始骂了。

“李靖!李靖那老匹夫!老夫饶不了他!哎哟疼死老夫了------”

文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唐俭。

刚才还是个老成谋国的朝廷重臣,转眼就变成了个骂街的老小孩。他上前看了看唐俭的伤处,肋下有医官重新包扎过的绷带,没有渗血,应该只是牵拉到伤口,并无大碍。

“唐公,您这肋下是摔伤,骨头没事,就是皮肉伤了。您悠着点,别再扯着了。”

唐俭摆摆手,示意没事。他哎哟了几声,疼劲过去了,又靠在铺盖上喘了会儿气。

接下来的几日,唐俭的恢复速度快得让文安暗暗吃惊。头天还躺在担架上骂人,第二天就能坐起来自己喝粥,第三天就开始拄着棍子在帐篷外头转悠了。

医官说这是底子好,早年跟着陛下打仗时练出来的身板,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亏了些,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。

文安看着唐俭在帐篷外头慢慢踱步的背影,心想这老头的命是真硬。

这几日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。

阴山一战,突厥最后的成建制抵抗被彻底打碎了。

李靖的中军从恶阳岭压过去之后,苏定方一路追击,斩敌数千。李世绩在白道截住的突厥残部也全部投降。张宝相在碛口方向牵制铁山诸部,铁山诸部见颉利大势已去,纷纷遣使到唐营表示归顺。

突厥各部降的降、散的散,曾经雄踞漠北的东突厥汗国,短短数月间便土崩瓦解。唯一的美中不足,是颉利本人至今下落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