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派了好几路骑兵出去搜,李世绩那边也在找,铁山诸部也在帮着找。各部都想找到颉利,这可是破天的功劳,谁都想攥在自己手里。
唐俭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每日坐在帐篷外头晒太阳,听着这些战报,便开玩笑说:“定之,要是你小子能擒获颉利,县伯都怕是不够看了,可直接封侯了。”
文安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知道历史上颉利是被张宝相擒获的,没有旁人的事。
这种注定要落在别人头上的功劳,他不会去想。况且他也不想冒那个险。颉利虽然是败军之将,但手下还有死忠的亲兵,真要是碰上了,谁擒谁还不一定。
但他还是带着搜救队继续往前走。这是李靖给的军令,搜救伤兵和掉队的士卒,任务没完成之前,不能撤。
这天,文安照例带着队伍在草原上搜救。
唐俭在帐篷里闲不住,也跟着来了。他骑着一匹从突厥人手里缴获的黄骠马,身上披着文安给他找的半旧裘袍,看着精神了不少。
两人并辔走着,唐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长安城里的旧事,文安听着,偶尔应几句。
走到一片缓坡上时,唐俭忽然勒住马,看了看周围的地形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小子,此地离铁山很近了。这附近不太平,铁山诸部虽然遣使归顺,但散得到处都是,有些走投无路的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文安顺着唐俭的目光往北边看了一眼,铁山连绵起伏的山脊在薄雾里隐约可见。他知道唐俭说得对。
这几日他们已经遇到过好几拨溃散的突厥兵了,大多是三五成群,躲在被遗弃的营地附近,见到唐军就跑。
护卫组的人已经用马匹踏平的草场判断出附近小部落的迁徙路径,再往前确实不太安全。而且,颉利还没找到。
既然历史上擒获颉利的是张宝相,那他必然在这片区域活动。自己带着几十个伤员和医官,不宜在危险地带久留。
“唐公说得是,小子本也打算今天不再往前了。这几日收拢的伤员已经不少,该往回走了,把他们送回大营养伤要紧。”
文安于是吩咐郑虎传令下去,今日不再向前搜救,整理队伍,慢慢往回走,返回恶阳岭大营。
命令刚传下去不久,文安正骑着马在队伍后头压阵,忽然感觉胯下的御马不安地刨了几下蹄子。
他勒住缰绳,俯身拍了拍马脖子,想安抚它,却发现自己的脚蹬子在微微颤动。那种颤动不是马匹自身的抖动,而是从地面传上来的,一种更深沉、更均匀的震动。
文安的脸色变了。
他在军中待了几个月,太清楚这种震动意味着什么。只有成建制的骑兵在附近行进,才能让地面产生这种均匀的、持续的震颤。
不只是他感觉到了。
郑虎第一个勒住马,偏过头,把耳朵朝向西北方向。
紧接着,护卫组那几个老卒也都停下了脚步,脸上的表情骤然绷紧。
唐俭的反应慢了半拍,但当他顺着郑虎的目光往西北方向望去时,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。
“是骑兵。不下百骑。”郑虎压低声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