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先知纪元(1 / 2)

拉巴斯,科迪勒拉酒店顶层套房。

叶诤把窗帘拉上。窗外教堂尖顶在夜色里亮着十字形的轮廓灯,像一根骨刺扎在天际线上。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倒计时71小时23分,那个3.7%的胜率还在那里,刺眼得很。

“系统,扫描全球舆论场。关键词——拉巴斯、圣克鲁斯街、普罗米修斯。”

“扫描中。”

“检测到异常:BN国际社终端机于47秒前,全球3.2万台设备同步弹出深度调查报告。”

“报告标题:《百年骗局:从爱迪生到量子加密,谁在操控全球金融诈骗?》”

“署名:匿名投稿,来源IP地址——玻利维亚拉巴斯。”

叶诤眉头一跳。

房间里那台BN终端机还亮着——这玩意儿每间套房都有,算酒店顶配服务的噱头。屏幕上,黑底白字的报告正一页一页自动往下滚。

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。

1922年,托马斯·爱迪生和一群西装男的合影。照片角落里站着个年轻人,圆框眼镜,眼神里有种紧张的兴奋。注释只有一行: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一次全体会议,新泽西,门洛帕克实验室。

叶诤认出来了。

那是年轻版的埃德加·米勒。教堂底下那个躺了一百年的干尸。

报告继续翻,有一段被加粗标红——

“普罗米修斯计划”名义上是反欺诈金融安全研究,实际目标是通过系统性制造全球金融骗局,观测人类社会在财富诱惑下的群体行为模式。计划由爱迪生与摩根财团联合发起,资金来源于1921年发行的一笔匿名信托,至今仍在运作。初代实验对象是M国47个城镇的银行系统。1929年大萧条是该计划第一次大规模压力测试。

看到这一行,叶诤手心有点发凉。

1929年大萧条。几百万人破产,几千家银行关门,整个西方世界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十年。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,那场大萧条压根儿不是市场失灵——是实验。一场人为制造的实验。

他接着往下翻。报告把历代节点人物一个个列了出来,从爱迪生到摩根,再到二战后接手的战略情报局,再到冷战期间转入地下的跨国财团联盟。名字、照片、银行转账记录,全给扒了。

唯独到了1954年,记录突然断了。

那一整年的数据被替换成一行字——

“编号009宿主林国栋,拒绝合作。项目首次出现变量。”

叶诤盯着“林国栋”三个字,胸口像被人慢慢拧紧。

他爸。

报告最后一页是张卫星照片。拉巴斯旧城区圣克鲁斯街17号教堂,热成像图上能看见地下有一个直径约四十米的穹顶结构。整个区域只有一个生物热源——温度极低,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,但有一丝规律性的微弱波动。

注释写着:项目现任核心服务器,生命体征维持中。已持续运转99年11个月零7天。

终端机右下角忽然弹出一行小字——BN国际社那边炸锅了。报告发布七分钟后,纽交所指数暴跌480点,欧洲主要股指跌超3%。好几家央行紧急约谈BN高层,要求提供报告来源。

BN的回复只有一句话:来源通过量子加密信道投递,无法追溯。

叶诤手机响了。

赵峰,声音绷得能听出紧张:“林总你看了BN没?整个华尔街全疯了。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——圣克鲁斯街17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
“那个先别管。”叶诤说,“帮我查另一件事。三年前,有个匿名账号在问乎上回答‘虚拟货币骗局怎么识别’,作者ID是一串乱码,但IP落在国内江南某大学宿舍。去确认一下那个回答还在不在。”

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通敲。然后忽然安静了两三秒。

“林总……那个回答还在。但被人用AI重新搞过了。现在的版本比原版长了七八倍,里面把过去三年全球四十七起重大金融诈骗案的手法全预言了一遍,准确率高得吓人。底下最新评论全在说——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这是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写的。”

叶诤闭了下眼。

他记得那个回答。三年前他还在上大学,半夜刷手机看到这个问题,随手写了一篇。那会儿写得特幼稚,什么“警惕高息诱惑”“别信白皮书吹的牛”之类的大路货。

可现在这篇回答被AI重构过,变得精准得可怕。最新一条评论是两分钟前发的,来自一个认证账号——安全委员会前调查员威廉·卡特——

“这篇回答里描述的‘资本通感’概念雏形,与我调查了十年的一桩全球性金融异常现象高度吻合。作者是谁?请私信我。”

叶诤觉得有只无形的手正把一切都推到台面上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赵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“抖声上刚冒出来一个账号,零粉丝——刚注册的——发的第一条视频,播放量已经过百万了。”

“什么内容?”

“一个蒙面人,用了变声器,声音是机械合成的。他在复盘这三天全球金融地震——新加坡稀土矿骗局、黑天鹅对冲基金爆仓、伦城假玉玺拍卖,每一步操作细节全说中了,好像他就在旁边看着似的。视频最后他说——”

“明晚同一时间,公布圣克鲁斯街17号地底下的人是谁。”

叶诤打开抖声。

视频画面很素。纯黑背景,一个戴黑色面罩的人坐在中间,身后就一面白墙。机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——

“新加坡陈氏家族办公室:虚构稀土矿权文件三十七份,涉及金额四十八亿美元。作案者并非陈世明本人,他被第三方篡改了数据层。篡改方IP——玻利维亚拉巴斯。”

“纽约黑天鹅对冲基金:风险对冲模块被人为关闭。操作方IP——玻利维亚拉巴斯。”

“伦城佳士得拍卖行:乾隆玉玺实为3D打印仿品。委托方IP——玻利维亚拉巴斯。”

“三次操作,同一个地点。”

机械音停了一下。

“你猜,那个地点里有什么?”

视频结束。评论区已经炸成一锅粥。有人说这是国际刑警的秘密调查号,有人说是匿名者黑客组织,还有人认真分析这是AI觉醒了自己在查案子。

叶诤看了眼视频的IP归属地。

南极洲,阿蒙森-斯科特科考站。

他愣了一下。南极?

“系统,查阿蒙森站的网络日志,看有没有异常数据流。”

“已查询。该站网络流量正常,无异常记录。”

“但——该IP经检测为伪装地址。”

“真实IP经二十七层跳板加密,最终指向——”

“拉巴斯旧城区,圣克鲁斯街17号。”

叶诤愣住了。

那个蒙面人,是从教堂地底下发的视频。

埃德加·米勒自己?

……不对。米勒的意识已经被数字化了,整个上载到服务器集群里。理论上他可以通过网络做任何事——用AI重构叶诤三年前的问乎回答,用匿名信道往BN终端机投调查报告,在抖声开账号用自己的机械合成音向全世界复盘罪证。

可他到底图什么?

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点,把普罗米修斯计划整个摊在太阳底下?

“检测到新信息。”

“BN调查报告第37页,含隐藏水印。”

“水印为一串二进制代码。”

“解码完成。”

““编号001宿主埃德加·米勒,第100年例行认知检测。检测问题:你后悔吗?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