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创世波动(2 / 2)

一眨眼,系统界面分出二十三个子窗口。每个窗口代表一个国家,里头是当地执法机构的联系方式、案件材料格式要求、语言版本。系统自动把三家测绘公司的诈骗证据包,翻译成二十三种语言,还按各国司法习惯重新打包——

发给日本警视厅的,是段能剧风格的案情动画,诈骗分子戴鬼面,受害者唱着哀切的谣曲。

发给德国联邦刑警局的,是份三百页厚的严谨技术报告,每个数据都带着可验证的链上交易哈希。

发给尼日利亚经济与金融犯罪委员会的,是段用当地俚语配音的街头采访,受害者在镜头前抹眼泪。

二十三个国家,二十三种路子。系统三十秒内全搞定了。

“全球化收网准备就绪”

“预计逮捕时间:48小时内”

“奖励预估:时间债务减免500年+罪恶指数系统解锁”

罪恶指数?叶诤点开说明:

“罪恶指数:每破一桩诈骗案,系统会根据诈骗金额、受害人数、社会危害度,生成罪犯专属的‘罪恶指数’”

“指数用途:可激活定向制裁——比如冻结关联账户、曝光社会关系、限制高消费等”

“指数累计:当罪犯的罪恶指数超阈值,可触发‘终极制裁’(内容待解锁)”

这时,手机震了。不是艾米莉,是个陌生号。

他接起来。

“叶先生,封面拍得不错。”是个女声,英语带着点法语腔,“但您不该急着启动收网程序。太冒失了。”

“凯瑟琳·怀特?”叶诤问。

对方轻笑:“名字就是个标签。重要的是,您正在打破一个维持了六十七年的平衡。”

“什么平衡?”

“诈骗与反诈的平衡。”女人说,“您以为诈骗只是犯罪?不,它是文明的减压阀。当社会不公攒到一定程度,总得有个出口。诈骗,就是出口之一。”

“歪理。”

“歪理?”女人笑得更响了,“那您解释解释,为啥每次经济危机过后,诈骗案发率会降?因为愤怒已经通过别的路子发泄了。诈骗是社会的温度计,不是病根儿。”

叶诤握紧手机:“所以你们偷原型机,布这个局,就为告诉我这个?”

“为测试您,”女人说,“测试您有没有资格碰‘创世波动’的真相。现在看来……还差口气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系统弹出追踪结果:“通话时长47秒,信号源:伦敦西区某公共电话亭。已锁定通话时附近监控画面,正做人脸识别”。

但叶诤知道,抓不住她的。

他走出大楼,伦敦的冷雨飘下来。街对面大屏幕上,正播《经济学人》新封面的预告片——他的脸和比特币符号融在一块儿,瞳孔里的太空电梯闪着光。

路人驻足看,有人拍照发社交网络。叶诤听见有人议论:

“这人谁啊?新冒出来的科技富豪?”

“说是反诈专家,投了元宇宙测绘公司……”

“官网上有加密勋章抽奖,我朋友抽着了,说能换黄金!”

骗局正在发酵。

可系统界面里,“全球化收网”的倒计时也在跳:47小时59分。

叶诤抬起头,雨打在脸上。他想起祖父那张1954年的照片,那些笑容满面的年轻人。他们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时,知道今天会出这些事吗?

手机又震了。这回是白先生。

“叶诤,”白先生的声音少见地沉重,“我刚收到一份加密文件,是1954年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原始档案。里头提到了‘创世波动’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一种理论。认为时间不是连续的,而是有最小单位的‘时间量子’。就像像素是图的最小单位。”白先生顿了顿,“而诈骗——所有基于信息不对称的欺诈行为——会在时间量子的层面产生微小的‘波动’。这种波动攒够了,能……改变些东西。”

“改变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。档案到这儿就缺了。”白先生深吸一口气,“但档案最后一页有个手写注释,是你祖父的笔迹。”

“写的啥?”

“上头写着:‘如果波动够大,兴许我们能重写1954年那个夏天的选择。’”

电话两头都沉默了。

雨越下越大。叶诤站在伦敦街头,看着对面屏幕上自己的脸。他突然明白了——

这不是简单的反诈。

这是一场关于时间、选择、还有可能性的战争。

而他每反一次诈,每阻一次骗,都在产生微小的“创世波动”。

这些波动最后会汇成啥?

他不知道。

但系统界面里,那个“罪恶指数”的图标,正在隐隐发光。

“奖励发放:罪恶指数系统已激活”

“首期指数生成中……”

“凯瑟琳·怀特:罪恶指数847(极高危)”

“当前可制裁选项:曝光其过去十年所有伪装身份(需消耗指数200)”

“是否执行?”

叶诤看着那个选项,手指悬在半空。

最后,他选了“否”。

还不到时候。

他要留着这些指数,等见到那女人真面目时,一口气全用上。

而在泰晤士河对岸,《经济学人》总部的服务器机房里,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女人摘下帽子,露出金色短发。

她看着监控屏幕上叶诤离开的背影,笑了笑。

然后从工具箱里掏出那台暗金色的原型机——正是关岛丢的那台。

她按下开关,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行字:

“梦魇测试协议加载完毕”

“目标:叶诤”

“启动时间:当他下次入睡时”

“本次测试主题:如果他祖父在1954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……”

女人合上机器,转身消失在机房安全门后。

雨夜里,伦敦塔桥的灯光映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。

像无数个被打乱的时间碎片,等着被重新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