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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4章 时机到了 清霞身世(2 / 2)

那一横一竖,一撇一捺,她至今记得。

“我其实,是已经覆灭的燕国皇女。”

深吸了一口气,她终于说了出来,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我是父皇的第四个孩子,上面有三个哥哥。燕国覆灭那年,我五岁。三个哥哥和父皇母后,都死在那场战乱里。”
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瞬。

高依依轻轻捂住了嘴,月牙眼眸里满是震动。

陈一天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掌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,轻轻握住。

“我父皇,是燕国最后一任国君赵雍。”

赵清霞的目光落在赵老焉身上,老人的翻书声早已停了,枯瘦的手指停在半页纸上,微微发颤。

“那一年,高庭的八庭军、大京的玄龙卫在凌晨攻破皇宫,父皇带着禁军守了整整一天一夜。凌晨时分,禁军几乎全部战死,父皇自己的本源也快耗尽了。”

“是赵伯杀回来的。”

她的声音轻了几分,“赵伯原本是燕国禁军统领,修为高深,是燕国数一数二的强者。

“不过他很早就因为看不惯朝中党争倾轧,自请外放,离开了禁军。

“大京兵临城下那天,他正在燕国边陲。听到消息后,单枪匹马杀回皇宫,拼了半条命,才从大京的高手手中将我救了出来。”

赵老焉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
“老奴终究是老了。若能早到半日,陛下和皇后也许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低头看着手中那页翻了一半的书。书页上写着“侠客仗剑走天涯”,字迹模糊了。不知是被茶水打湿的还是泪水。

赵清霞站起身,走到赵老焉面前,将他膝上快要滑落的兽皮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“赵伯,你已经尽力了。父皇当年亲口说过,你是燕国最不该回来的人,但你回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她转过身,重新走回石阶上坐下。继续说道:“赵伯救我出来后,带着我隐姓埋名,一路逃到留燕村。

“也是在那里,遇见了一天。

“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公主了,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。

“赵伯对外声称是我爹,教我武道,护我周全。那些年,赵伯一个人撑着,还要时刻提防大京的追兵。

“玄龙卫的探子遍布天下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。我们搬了好几次家,最后才在留燕村落脚。那里太偏了,偏到连税吏都懒得多跑一趟。”

高依依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掩住嘴,月牙眼眸里满是恍然与震动:“难怪我总觉得清霞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度,原来是公主呀。

“我就说,看你总是不凡,一点不像我们村里人。”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冒昧,连忙补了一句,“妾身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赵清霞被她逗得笑了出来:“依依姐,这一点你也是一样。你身上那股子温婉清贵,岂是寻常村女能有的?

“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在想,这姑娘怕不是哪家的大家闺秀落了难。”

高依依愣了愣,垂下眼帘。

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壶的壶盖,那只壶盖是粗陶烧的,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,是她几天前不小心磕的。她用灵力修复过,但裂纹还在,变成了一道浅褐色的细线。

“我的事情,后面再说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我也说不清。”

她的身世比清霞复杂得多。

清霞至少知道自己是燕国皇室,赵雍之女,血脉清晰,家世分明。

而她呢。

十一岁被卖入陈家时,人牙子说她是.什么流放犯之后,但父亲临终前又对她说了一句话,让这个说法变得疑点重重。

后来在太乙书房里翻阅那些古籍,她又看到了九阴凤仪体的记载,旁边还有一行用古神文写的小字。

赵清霞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
她和依依朝夕相处这么久,早就知道彼此都藏着不愿轻易翻开的过往。

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靠的不是互相盘问,而是心照不宣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就像她当年对陈一天说的那句“将来时机成熟”。

现在她的时机成熟了,但依依的…还没有。

陈一天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听着清霞的讲述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。

那是在留燕村的村头,他第一次见到清霞。

其实非要说的话,不是他见到,而是原身。

只不过他早已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,几乎不可分割。

那时候,才几岁的赵清霞穿着一身破旧的靛蓝布衣,站在村口的大树下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
村里的小孩朝她扔石子,她一动不动;有人骂她是“野丫头”,她充耳不闻。

那时候他以为这姑娘只是性子冷,后来才知道,那是一个亡国公主在反复问自己“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”。

“一天,这世上除了你之外,我就只剩赵伯了。”赵清霞轻声说。

陈一天轻轻揽过她的腰,看着她那双秋水寒星般的眼睛,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很多年前那些死志和疯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头发烫的温柔。

“清霞,以后不会了。你有赵伯,有依依,有潇雪,有岚儿。黑石关就是你的家,陈国就是你的国。你那个父皇说得对——好好活着,别老想着报仇。

“至于你的仇,我早晚会给你报,你不用操心。”

赵清霞笑了一下,眼里有水光,却忍着没落下来。

她伸手,在陈一天肩膀上拍了一掌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能让他龇牙咧嘴。

“谁想报仇了。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,每天劈柴煮茶,看你被依依姐训话。”

陈一天揉着肩膀,咧嘴一笑。

赵老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喉咙滚动了好几次。

从陈一天给他搭小屋那天起,他就看出公主看这小子的眼神不对,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公主脸上见过的温柔和依赖。

公主从小被他带大,性子刚烈得像个男孩,对谁都是一副冷脸。

唯独对这小子,眉眼间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笑意,说话时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。

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。

从幽骨林回来那天,他看到公主在陈一天背上睡着的样子,那么安稳,那么踏实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。

那一刻他就知道,他劝不回来了。

什么复国大业,什么燕国荣光,在这份安宁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
可他还是不甘心。

他拼了半条命才从皇宫里救出来的小公主,他藏在留燕村养了十几年的殿下,就这么被一个穷小子拐走了。

这口气,他咽不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