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戒,辛苦你了。小心些,别累坏了身子。”唐僧喊道,声音中带着哽咽。
猪八戒哼哼道,头也不回:“师父,您坐稳了,别掉下去。这路还长着呢!俺老猪今天豁出去了!”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疲惫,却也有几分自豪。
孙悟空跟在一旁,笑道:“呆子,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。等到了西天,俺老孙一定跟佛祖说说,给你记上一笔。”猪八戒嘟囔:“记不记的无所谓,回去多给俺老猪化几顿斋饭就行。俺老猪这嘴,今天可遭了大罪了。”
猪八戒拱了整整一天,从清晨拱到日落,又从日落拱到深夜,月光下那巨大的身影不知疲倦地移动着。八百里烂路,硬是被他用一张嘴开了出来。当最后一段淤泥被拱开,眼前出现平坦的山路时,猪八戒浑身一软,从巨猪变回人形,瘫坐在路边,浑身泥泞,臭不可闻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满是疲惫,豆大的汗珠混着泥水滚落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在拱路的过程中,他并非只是一味蛮干。趁着烂柿子淤泥被翻开的时机,他暗中催动元神深处那枚玄都符箓,符箓发出一道极淡的青光,没入地底深处。青光如丝如缕,在地下灵脉中游走,将七绝山地下的灵脉走向、节点、交汇处一一探查清楚。那些深埋地下的灵脉脉络,被他用符箓一一标记,在神念中勾勒成一张隐秘的灵脉图。这张图,将传回人教,为日后人教在此地的布局埋下伏笔——哪里适合建道场,哪里可以引灵脉布阵,哪里是地气汇聚之处,尽在其中。
猪八戒收回符箓,嘴角微翘,随即恢复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。他瘫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摆摆手:“大师兄,俺老猪不行了,得喘口气。这活儿比当年在天河扛把子还累。”
孙悟空走过来,拍着猪八戒的肩膀,笑道:“呆子,干得不错!你这张嘴,今天可是立了奇功。回头俺老孙给你摘几个野果补补。”猪八戒有气无力地哼哼:“大师兄,俺老猪这嘴以后还怎么吃饭?全是烂柿子味儿!俺老猪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吃柿子了。”
唐僧骑马走在干净的路上,回头看猪八戒那副狼狈相,忍俊不禁,又心疼道:“八戒,回去后为师给你多化些斋饭,补偿你。再给你念几遍往生咒,去去晦气。”猪八戒哼哼道:“师父,您记着就行。俺老猪这嘴可金贵着呢,今天为了您,那是豁出去了。您可别到时候又忘了。”他嘴上抱怨,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——任务完成了,玄都师兄交代的事,他办妥了。七绝山的地下灵脉图,已经烙印在玄都符箓中,只等合适的机会传送回人教。
沙和尚牵着马,默默走在后面。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那朵极轻极淡的云还在。他注意到猪八戒拱路时身上的法力波动有些异常,那一道极淡的青光虽然隐蔽,却瞒不过他的眼睛。但他没有声张,只是垂下眼帘,装作什么也没看见。他自己也有秘密,何必去管别人?他的任务是潜伏,把看到的听到的都传回天庭,而不是多管闲事。
七绝山上空,极高的云层中,赵公明化身静静悬浮,银白道韵缭绕。他将孙悟空破蟒腹、八戒拱路、那道青色灵光没入地下的全过程尽收眼底。猪八戒那头巨猪,拱起路来确实力大无穷,八百里稀柿衕硬是被他拱开了,这份蛮力在取经队伍中无人能及。但更值得玩味的是,猪八戒在拱路时,身上有一道极淡的青光没入地下——那是玄都符箓的力量,属于人教。
“人教,在勘察七绝山的地下灵脉。这里的灵脉走向独特,地气充沛,或许与人教未来的布局有关。玄都大法师让猪八戒混入取经队伍,不仅是为了在佛门安插暗子,更是为了让人教的触手伸向三界各处。猪八戒这颗棋子,用得很到位。”赵公明化身轻声道。
他抬手,一道银白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如丝如缕,没入七绝山的地脉深处。那是时空秩序的一缕法则碎片,他将它留在地下,追踪人教灵脉勘察的动向,记录下猪八戒标记的所有节点。也许将来有用,也许没用,但布下总比不布好。
“不急。”赵公明化身轻声道,“西游的棋局,还在中盘。各方势力都在落子,截教也不能落后。”
他转身,化作一道流光,继续跟着西行路上的师徒四人。
唐僧师徒走过稀柿衕,来到一座小镇。镇上百姓听说他们打通了七绝山路,杀死了吃人的红蟒精,纷纷从家中涌出来,扶老携幼,敲锣打鼓迎接。他们杀鸡宰羊,摆上丰盛的宴席,要款待唐僧师徒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多谢圣僧!多谢几位长老!这红蟒精吃了我们村上百口人,我们世代受其害,今天终于除了这个大害!”
唐僧连忙扶起老者,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降妖伏魔乃出家人本分,老施主不必多礼。”他婉言谢绝了酒肉,只喝了几杯清茶,便告辞西行。
猪八戒洗了澡,换了干净衣服,从河里爬上来,坐在路边啃馒头。他皱着眉头,一边嚼一边嘟囔:“俺老猪这嘴,拱了八百里烂路,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有股柿子味儿。这个馒头,吃起来也像是烂柿子做的。”孙悟空笑道:“呆子,你就知足吧。要不是你那张嘴,咱们还在稀柿衕那边臭着呢。你闻闻你身上,现在还有味道吗?”
猪八戒闻了闻自己的胳膊,脸色一苦:“还有点味儿。算了,等走远了自然就散了。”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玄都符箓,心中默默道:“玄都师兄,灵脉图已经画好了,等有机会就传给你。俺老猪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就看你了。”
唐僧骑上白马,师徒四人继续西行。孙悟空走在前面,牵着马,心中却在想:八戒刚才拱路时,似乎不只是拱路那么简单。那地下的灵力波动,他虽然不太懂,但隐隐觉得不寻常——一道极淡的青光,从那呆子身上钻进了地下,那绝不是拱路该有的法力。不过他没有追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他自己也有那枚截教的玉符。只要八戒不对师父动坏心思,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夕阳西下,将师徒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孙悟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那朵极轻极淡的云还在,安安静静地飘着。他微微一笑,大步向前。
那朵云轻轻飘动着,如一声叹息,如一句祝福。
七绝山恢复了宁静,稀柿衕被填平的路渐渐干涸,露出了坚实的泥土。地下深处,两枚小小的光点——一枚人教的青色符箓烙印,一枚截教的银白法则碎片——静静地闪烁着,各自记录着这片土地的灵脉秘密。
当地百姓在山口立了一块石碑,上书“八戒拱路处”,世代传颂猪八戒的功德。猪八戒要是知道了,大概会翘起尾巴得意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