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秦府书房。
秦铮正站在书案前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。
“相爷,赵怀仁父子已被陆锦程押入刑部大牢。
赵福雇凶砸晕林生的证据,被萧天翊的人当场截获。”
贴身亲随躬身立在屏风后根本不敢大声讲话,
“郑夫人邢氏也全招了。”
秦铮手腕一偏,原本含苞待放的花蕾被齐根剪断。
他看着那落在地上的花苞,眼底划过一抹厌恶。
“废物。”
秦铮放下剪刀,转过身,灯火映照着他那张苍老面孔,
“赵怀仁在吏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竟被一个做饭的厨子和刑部的主事耍得团团转,这种不中用的棋子,算是彻底废了。”
他走到桌前,端起早已冷透的清茶使劲一摔,屏风外的贴身亲随噗通一下赶紧跪下。
秦铮眯着眼厉声道:“萧天翊倒是长进了,不仅会打仗,现在还学会了护着那林家余孽,既然他们想露脸,本相便成全他们。”
“相爷的意思是?”
“过些日子太后寿宴的菜品必经林生之手。”
秦铮严肃的表情转为邪笑,
“若寿宴之上,贵人中毒,甚至太后染恙,你说,这林生有几颗脑袋可以砍?而萧天翊身为荐举之人,结党营私、勾结厨子谋害皇室的罪名,他担得起吗?”
亲随身形一凛: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安排死士安插进御膳房。”
“等等。”秦铮唤住他,眼神微动,透出一丝凉薄,“皇后那边最近在做什么?”
“娘娘近日常去御花园小坐,她对那个林生颇有关注。”
秦铮冷哼一声,整理了一下精致的官服袖口:“她是秦家的女儿,更是皇上的一枚钉子,命人日夜监视坤宁宫,她的一举一动,本相都要知道,不要让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”
翌日清晨,紫禁城。
天色蒙蒙亮,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外屏息而候。
萧天翊身着玄色武将官服,冷峻的身姿在一众文臣中显得尤为突出。
大门缓缓开启,一道不和谐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。
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郑鸿远竟然赤裸着上身,背负着一捆粗糙的荆条,步履蹒跚地跪在了大殿正中。
“微臣郑鸿远,管教内宅无方,致使正妻邢氏丧心病狂,勾结外贼,害死庶女素娥,更险些陷害忠良林生!臣罪该万死,求皇上降旨严惩!”
他的喊声沙哑凄厉,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阵阵回音。
龙椅之上,夏景宸深邃的眸子微微低垂打量着郑鸿远。
他掩住口鼻轻咳两声,声音清晰无比:“郑卿乃御史中丞,本该正风气、肃纲纪,家宅却出此惨剧,朕心甚痛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在秦铮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郑鸿远身上。
“然,郑卿虽有过,却能深明大义,亲手将毒妇送审,保全王法公道,亦是难得。”
夏景宸走到案前,提笔在一卷明黄的帛书上划下最后一笔,声音在大殿内荡漾开来,
“即日起,朕颁布新令:
凡我大夏臣民,若家中有亲眷犯罪,主事者能自行检举、揭发真相并大义灭亲者,朝廷可酌情减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