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举报属实且立有大功,可免其本人之罪,亦可免其家眷之死。
朕要的,是天下人心向公,而非私情乱法。”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群臣伏地。
萧天翊抬头看向上方那位年轻帝王,心中微震。
这律法看似是在宽宥郑鸿远,实则是在秦铮苦心经营、铁板一块的裙带官场上,生生凿开了一个互相揭发的豁口。
这是一步险棋,更是一步妙棋。
萧府,花厅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了一桌精致的早点上。
沈清正撕着一块刚出炉的千层饼吃得正香。
“皇上颁布了新律?”
沈清听完萧天翊的转述,嘴角微微上扬,
“这位小皇帝倒是个有意思的人,在这个讲究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的年代,他这招大义灭亲免死令简直是古代版的污点证人保护法。超前,确实超前。”
萧天翊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清粥,不解地挑眉:“娘亲为何觉得超前?朝中许多老臣恐怕会骂他毁坏伦常。”
“骂就骂呗。”
沈清喝了一口鲜榨的豆浆,眼神睿智,
“权力最怕的就是团结,秦铮之所以难搞,是因为依附他的人都绑在一条船上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现在皇上给开了一扇窗,只要你先卖掉队友,你就能活。
这种心理攻势,能让那帮贪生怕死的狐群狗党从内部开始瓦解。”
林薇薇坐在一旁,一边喝着豆酱一边听得入神,心中暗暗感叹沈清的洞察力。
“对了,哈丹赫连呢?”
林薇薇左右看了看,
“昨日回来就不见他,你们昨天不是逛街去了吗?他今天怎么转性了?”
提起哈丹赫连,萧天翊端着瓷碗的手微微一顿,面不改色地饮下一口粥,语气极其平淡:“他昨晚酒兴大发,说是要见识大夏最烈的烧刀子,我便陪他喝了几坛,现在恐怕还在偏院呼呼大睡吧。”
“几坛?”
沈清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,
“那酒不是你特地从边关带回来的,连塞外的烈马喝一碗都要躺三天,你给他喝几坛?”
林薇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脑海里浮现出哈丹赫连平时对着萧天翊各种挑衅的欠揍模样,再想想他现在烂醉如泥,昨晚在狂吐的样子,不由得默默给这位草原莽汉点了个蜡。
萧天翊放下碗,有点坏笑着说:“他总说草原的酒才是真男人喝的,我作为主家,自然要让他宾至如归。”
正说着,偏院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哈丹赫连极具穿透力的哀嚎,跟嗓子里卡了百来只鸭子似的。
林薇薇忍着笑,往嘴里塞了个流沙包:“沈总,你说皇上这新律,真能让秦铮的党羽互相揭发?”
沈清端起茶盏漱了漱口,淡淡道:
“不能让所有人反水,但只要有一两个怕死的开了口子,秦铮那堵墙就有了裂缝,你父亲当年的案子,不就是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揭发,才让他一手遮天的吗?”
林薇薇垂下眼,手里的流沙包忽然不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