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看了萧天翊一眼,又转向皇帝拱手道:“陛下,人证在此,还有物证,臣请陛下御览。”
他从袖中又掏出几封信件呈给李太监。
夏景宸接过信件,展开一封一封地看。
看完之后,他将信放在御案上,抬头看向萧天翊:“萧卿,你可有话说?”
萧天翊迈步出列,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如铁:
“陛下,臣无话可说,但这些所谓的人证物证,臣一概不认。
臣与林公子来往,皆因孟尝公托付,光明正大,何来过从甚密?至于这些信,笔迹模仿得再像,也是假的,臣写信,从来不用这种纸。”
夏景宸点了点头,又看向沈清:“沈夫人,你呢?”
沈清放下茶杯,款款起身,走到殿中央,朝皇帝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:
“陛下,臣妇无话可说,臣妇只知道,林公子是孟尝公的弟子,臣妇敬重孟老,自然以礼相待。
更没有什么接济公款一说,臣妇经营商号数年,每一笔账目都有据可查,欢迎随时核查。”
她看了福伯一眼,冷冷说道:“这位福伯上月因偷盗库房被臣妇训斥,怀恨在心,如今被人收买,也不稀奇。”
秦铮脸色一沉,正要反驳,夏景宸抬手止住了他:“秦相,你这些证据,还不够有力啊。”
“林薇薇。”
皇上看向披散长发的林薇薇,
“你要为你父亲伸冤,证据何在?”
林薇薇伏地叩首,直起身来,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:
“回陛下,人证物证俱在。
臣女父亲林文正,一生清白,却被构陷致死,满门流放,娘亲含冤自尽。
今日,臣女要在百官面前,细数秦铮之罪行,还父亲一个清白!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张,那是在她的故意扰乱下,萧天翊手下趁机进入蓬莱阁、八仙阁等处找到地下密室后暗中收集的证据,还有阿月从玄机阁地下总部冒险传递出来的账目和密信。
“秦铮之罪,其一,贪墨军饷,以权谋私!”
林薇薇展开第一页纸,念道:
“永昌七年至永昌十二年,秦铮利用户部职权,累计挪用边关军饷共计白银二百三十万两。
这些银子,没有一两用在将士身上,全部流入了他的私库,用以资助秘密商会玄机阁的运作。
边关将士缺衣少食,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,而秦铮却用这些沾着将士鲜血的银子,在江南置办田产、修建园林、收买人心!
此乃国之蛀虫,民之蟊贼!”
殿上哗然。
武将队列中有人握紧了拳头,几位老将眼眶泛红。
秦铮冷笑一声:“一派胡言!你可有证据?”边关离京城千里之遥,你说贪墨就贪墨?谁看见了?谁作证?”
他的那些党羽也跟着附和:“无凭无据,信口雌黄!”。
林薇薇放下手中的纸页,抬起头,目光越过秦铮,看向殿外。
“陛下,臣女有人证,他们不是朝堂上的官员,不是王公贵族,而是边关最普通的将士,以及雁门关外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发颤,
“陛下可愿听他们说话?”
夏景宸坐直了身子,声音沉沉:“准!”
殿门再次大开,进来了一群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三名风尘仆仆的边关将士。
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身着粗布衣裳的百姓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怀抱婴儿的妇人,有佝偻着背的老汉,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少年。
他们排成几列,跪在殿中央,齐刷刷地朝大夏皇帝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