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变卖了祖宅和所有铺面,又将多年积攒的银两全部投了进去。
可货到了才发现,那些所谓的珍品大半都是以次充好的假货。
赵东家找对方理论,对方却翻脸不认账,反咬一口说他私吞货款。
官司打到衙门,对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份伪造的账目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赵东家欠对方白银二十万两。
赵东家百口莫辩,铺子被查封,家产被充公,一家人被赶出了京城。
不到一个月,赵东家就意外坠崖身亡,他的妻子也在数日后投缳自尽,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殿上有人开始议论纷纷。
沈修远无视这些声音,继续说道:
“草民曾去县衙为赵东家作证,可衙门的人说,证据确凿,翻案无望。
草民问他们那个与赵东家做生意的合伙人是谁,衙门的人讳莫如深,只说惹不起。
草民后来花了很多钱多方打听,才知道那个合伙人就是玄机阁。
他直起身,看着皇上一字一句说道,
“草民知那玄机阁手段通天,人微言轻,不敢声张,可苍天有眼,善恶到头终有报,今日草民在殿上作证,为的就是还自己故交一个清白!”
沈修远说完,秦铮的党羽们交头接耳,有人低声道:“空口无凭,谁不会说?”
秦铮也抬起头厉声道:“陛下!此人可能也是林文正旧友的故交,与林薇薇串通一气,他说的这些可有凭证?”
沈修远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,双手呈上。
“皇上,赵东家被害前,曾托人将此物转交草民。
他说若有一日他能沉冤昭雪,便让他女儿拿着这东西上京告御状。
可他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,草民不能再等了。
今日,草民替故交把这东西呈给陛下!”
李太监接过油纸包展开,里面是几页泛黄的纸以及一块破损的玉佩。
陆锦程走上前,将那些纸页一一展开,呈在御案上。
他一边看,一边念道:
“永昌八年三月,玄机阁付定金白银五千两,收购东海海马、西域红花、南疆龙涎香……
永昌八年六月,玄机阁追加订货,价值白银三万两……
永昌八年九月,玄机阁以货物质量为由拒付尾款,反诉赵东家违约……”
他一页一页地翻,声音越来越低沉,
“这些账目、契约、书信往来清清楚楚记录了玄机阁与赵东家交易的每一个环节。最后一页,是赵东家临死前写下的血书,内容为‘玄机阁构陷于我,吞我家产,追杀我全家至此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!’”
陆锦程念完血书,夏景宸的目光落在沈修远身上,他摆了摆手。
李太监会意,一个小太监上前搀扶沈修远:“沈掌柜,您先下去歇着。”
沈修远又叩了个头,看了眼林薇薇,朝她点点头,才缓步退出了大殿。
夏景宸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说道:“林氏,你还有何罪要指认?”